第3章 第3章 鈴響、穿越與魔葯教授七月三十一日，清晨。
我站在衣冠鏡前，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行頭。寬鬆的月白色苧麻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腕間層層疊疊的銀鐲和那串五帝錢，走動時泠泠作響。同色係的長褲褲腳塞進鹿皮短靴裡，靴側掛著細小的銀鏈。額前，代替抹額的是一條極細的銀鏈，正中墜著一枚打磨光滑的紫水晶薄片，正好垂在眉間。耳骨上穿過銀質小環，脖頸間纏繞著數條粗細不一的銀鏈和嵌玉金環，腰側也有細鏈輕垂。整個人像棵會走路的聖誕樹，還是東方奇幻風格的那種。
“會不會……太吵了點？”我側耳聽了聽自己轉身時的動靜，叮鈴噹啷，宛如移動的風鈴。
小黑鳥蹲在窗台上，毫不客氣地評價：“像要去打劫首飾鋪，然後被自己吵暈。”
“你懂什麼，這叫風格。”我彈了它一個腦瓜崩，背上昨晚就收拾好的帆布背包。包裡除了幾件簡單衣物，主要是道經筆記、符紙、硃砂、羅盤，以及用油布仔細包好的左輪手槍和彈藥。母親留下的那點金加隆被我裝在一個綉著符紋的小布袋裡，貼身放著。
心緒有些微妙。期待，緊張，還有一絲麵對已知未來的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來了”的釋然。我在這個世界錨定的第一個真實坐標，即將展開。
我在客廳坐下，泡了杯清茶，等待。陽光慢慢爬過地闆，塵埃在光柱裡舞蹈。屋子裡很靜，隻有我偶爾晃動身體時，飾品相碰的細微脆響，和小黑鳥梳理羽毛的沙沙聲。
約莫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不是預想中那種爽朗的敲門或貓頭鷹的撲翅聲，而是短暫、剋製、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一聲“叮——”。
我起身，整了整其實根本沒亂的衣襟，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讓我呼吸微微一滯。
男人很高，瘦削，穿著一身漆黑的巫師長袍，布料看起來質地精良卻毫無裝飾，如同他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陰鬱、肅穆、與女貞路七月明媚的陽光格格不入。油膩的黑髮貼在兩頰，麵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鷹鉤鼻，薄唇緊抿。那雙眼睛是純黑色的，此刻正落在我身上，銳利得像要剝開皮囊看到靈魂深處。
西弗勒斯·斯內普。
和書中描寫一模一樣，甚至那種冰冷的壓迫感更勝一籌。但令我瞬間心跳失衡的，不是見到重要劇情人物的震驚，而是他看我的眼神。
那漆黑的瞳孔在觸及我麵孔的剎那，猛地收縮了一下。極其短暫，快得幾乎以為是錯覺，但那其中的震動、審視、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卻清晰地傳遞過來。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我的眉眼，掠過那抹額中央的紫水晶，在我雌雄莫辨的輪廓和滿身叮噹的銀飾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那不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麻瓜出身新生，更像是在辨認某個模糊的、來自久遠過去的影子。
他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所有情緒都被迅速壓入那潭深水般的眼底，恢復成一貫的冷漠與不耐。
“禹棲？”他的聲音低沉絲滑，帶著特有的、慢吞吞的腔調，沒什麼溫度。
“是我，教授。”我點頭，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常，儘管內心波瀾起伏。斯內普來接我？這安排可真是……充滿意外。麥格教授呢？海格呢？難道因為我是“特殊情況”？
“跟上。”他言簡意賅，轉身就走，黑袍翻滾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連忙抓起靠在門邊的背包，招呼小黑鳥落在我肩上，鎖好門，快步跟上他高大的背影。我的銀飾隨著動作嘩啦作響，在這安靜的街區顯得格外突兀。
斯內普的步伐很快，我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對我和我這一身“裝備”發表任何評論，隻是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我明智地閉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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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即將走出女貞路，拐上去往車站的小路時，異變陡生。
毫無預兆地，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猛然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視野瞬間模糊，斯內普黑色的背影扭曲、拉長，女貞路的景象像浸了水的油畫般暈開。耳朵裡充斥著尖銳的嗡鳴，心臟狂跳，彷彿要撞破胸腔。
“教……”我試圖發出聲音，卻感覺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
黑暗吞噬了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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