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梅林的木屋裡住了三天。
三天裡，我大部分時間在睡覺。
梅林每天給我端來那種草藥湯，喝完之後渾身暖洋洋的，像有無數條小溪在血管裡流淌。
“你這湯真好。”第三天早上，我坐起來，走到桌邊。
梅林正坐在那兒看書，聞言擡頭，嘴角彎了彎。
“不列顛的草藥，配上你東方的調理法子。”他說，“你自己教我的。”
我愣了一下。
“我教的？”
“未來的你。”他合上書，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狡黠，“時間旅行者，你不懂這個？”
我懂了。
又是時間悖論。未來的我回到過去，教給梅林一些東西，然後現在的我來到這裡，從梅林這裡學到那些東西——而這些，未來的我又會教給他。
繞來繞去的。
“頭暈嗎？”他問，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
“有一點。”
他笑了，站起來，走到窗邊。
“今天天氣好。”他說，“出來走走？”
我跟著他走出木屋。
外麵的森林和三天前一樣，安靜，古老，充滿了生機。但今天不一樣——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靈氣。
或者說，魔法濃度。
比霍格沃茨高得多。比任何時代都高。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那些靈氣順著呼吸進入身體，在經脈裡流轉，滋養著那些陳年舊傷。比任何魔葯都有效。
“感覺到了？”梅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我點頭，“這裡的魔法濃度……太高了。”
“六世紀的不列顛。”他說，“魔法還沒有被壓製，自然的力量還很強盛。再過幾百年，巫師們開始躲藏，魔法就會慢慢消退。”
我看著他。
他站在陽光下，黑色的長發被風吹起，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活了很久。”我說。
他轉頭看我，笑了。
“是很久。還會更久。”
我們走在森林裡，踩著落葉，偶爾有鳥從頭頂飛過。
“你傷恢復得差不多了。”他說，“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
“不知道。穿越不由我控製。”
他點點頭，沒再問。
走了一會兒，他突然說：“我要去找一個人。”
“誰？”
“亞瑟。”他說，語氣裡有一種很深的溫柔，“那個小孩，現在應該長大了。”
亞瑟王。
“你輔佐他登基？”
“嗯。”他點頭，“他是命定的王。我要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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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
他的側臉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相信某件事、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光。
“你很喜歡他。”我說。
他轉頭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喜歡？”他重複，“也許吧。更多的是……責任。他是我的使命。”
我點點頭。
我們繼續走。
又走了一會兒，他突然停下來。
“禹棲。”
“嗯？”
“你想一起去嗎？”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邀請。
“去看看那個小孩。”他說，“看看未來要成為王的人。”
我想了想。
“好。”
他笑了。
那天下午，我們收拾東西，離開了那間小木屋。
梅林帶路，我跟在後麵。
森林漸漸變得稀疏，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平原。
遠處有山，有河，有村莊，有炊煙。
“不列顛。”梅林說，“還是一片蠻荒之地。”
我看著那片土地。
陽光照在草原上，風吹過，掀起層層綠色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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