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樓梯踩上去吱呀吱呀響。木頭的，很老了，每一級都有自己的聲音，有的尖，有的悶，有的像在嘆氣。
格裡莫廣場12號的樓梯窄，轉了兩個彎。
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房，門開著。羅恩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一副巫師棋，棋盤擺在膝蓋上，棋子自己在走。
弗雷德和喬治擠在窗戶旁邊，一人佔一半窗檯，像兩隻停在電線上的鳥。
金妮坐在書桌上，腿垂下來晃著，赫敏站在書架前麵，手指在一排書脊上滑過，沒抽出來，又滑回去。
他們看見我，都停了一下。羅恩手裡的巫師棋啪嗒掉在地上，那個棋子站起來，拍了拍盔甲上的灰，罵了一句，自己走回棋盤。
“棲！”弗雷德從窗台上跳下來，走過來。
“你脖子上——”喬治跟在他後麵，手指在自己脖子比劃了一下。
“好了。”我把衣領往上拉了拉，其實已經好了，疤還在，被紗布蓋著，不仔細看看不見。
“好了還纏紗布？”弗雷德湊過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金妮從書桌上跳下來，走過來站在我麵前。她看我的脖子，睫毛垂著，過了一會兒才擡起來。“你又瘦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都瘦了。”她伸手，指尖碰了碰我袖子上的線頭，沒碰到皮膚，隻是把線頭撚掉了。
赫敏從書架那邊轉過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歷史書，書脊上的燙金字已經磨得看不清了。她把書放回架子上，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從臉到脖子到手臂，像在做一場無聲的檢查。
“葯帶了嗎？”她問。
“帶了。”
“按時吃了嗎？”
“吃了。”
她點點頭，但眉頭沒鬆開。
我掃了一眼房間，走到靠窗的那張床直直地倒在上麵。
床墊彈了一下，被褥是棉布的，有點粗，蹭在臉上沙沙的。克魯克山從床底下鑽出來，跳到我身上，爪子踩著我的肚子，轉了兩圈，團成一團，壓在我胸口上，開始打呼嚕，聲音很響，像有人在鋸木頭。
弗雷德從窗檯那邊走過來，在床沿上坐下，手搭在我小腿上，隔著袍子，不重。“你一來就躺。”
“累。”
弗雷德的手在我腿上拍了一下。
羅恩把巫師棋盤放在床頭櫃上，棋子們安靜下來，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著棋盤，有一個躺平了，好像在睡覺。他走過來，站在床尾，雙手抱胸，低頭看我，紅頭髮垂在額前，像一道沒拉好的窗簾。
“棲，他們在說什麼？”
“什麼？”
“你別裝。”他往前傾了一點，“你肯定知道。”
弗雷德的手停了一下，喬治的手也停了。金妮從書桌上跳下來，走過來，站在羅恩旁邊。赫敏從書架那邊走過來，站在床的另一邊，手搭在床柱上。
大家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
“說嘛。”弗雷德的手指在我腿上敲了兩下，力度不重，節奏很快。
“不說。”我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在棉花裡。
“棲——”
“保密。”我翻了個身，把克魯克山從胸口上顛下去，它不滿地叫了一聲，跳到地上，尾巴豎得高高的，走了。我仰麵躺著，看著天花闆。天花闆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幹涸的河。
“他們是不是在商量怎麼對付魔法部？”赫敏的聲音很輕，手還搭在床柱上，手指慢慢地收緊。
“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喬治的手從我腿上移開，撐著床沿，身體往前傾，臉湊過來，很近。“棲，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和弗雷德一樣，但他右邊眉毛上有一道很小的疤，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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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嘻嘻一笑。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縮回去，嘆了口氣。“她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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