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忒修斯忒修斯·斯卡曼德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找到我的。
那天實驗室隻有我一個人。紐特被魔葯課教授留了堂——這次不是因為爭論護樹鍋羅的毒液萃取方法，而是因為他把一整節課的筆記全部重畫成了神奇生物解剖圖，被教授沒收了筆記本，罰他放學後補抄三遍。莉塔下午有斯萊特林的級長會議，說晚點過來。
我把那隻康復中的夜騏幼崽放回籠子裡，它已經能自己站起來了，雖然左翼還有點歪。雨打在窗戶上，很密，把禁林的樹冠模糊成一片墨綠色的水漬。
門被推開了。
不是紐特——他推門的聲音很輕，因為他怕吵醒睡覺的護樹鍋羅。也不是莉塔——她推門的時候從來不猶豫，直接就進來了。這個聲音很重，很穩，帶著一種“我知道這扇門平時不上鎖，但我不在乎它上沒上鎖”的理所當然。
一個高個子青年站在門口。他沒穿校袍——深灰色的旅行鬥篷，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魔法部傲羅徽章，下麵是正裝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棕色的頭髮比紐特的深，梳得很整齊，臉上沒有紐特那種剛睡醒的茫然。下頜線條硬朗，嘴角微微往下，看起來像是在評估什麼東西——而我恰好就是那個東西。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移到銀飾，從銀飾移到桌上攤開的經絡筆記，從筆記移到牆角那些關著各種神奇生物的籠子，最後又回到我臉上。
“你就是禹棲。”
不是問句。
“你是忒修斯。”我也不是問句。紐特和他長得確實像——同款眉毛，同款顴骨——但紐特的臉是還沒定稿的草圖，他已經是被裝訂好的精裝本。而且他鬥篷上那枚傲羅徽章，我在子世代見過不止一次。穆迪戴過，唐克斯戴過。戴這枚徽章的人，從不無緣無故出現在廢棄儲藏室。
“紐特跟我提過你。”他說，語氣很平，“他沒提你是怎麼出現在霍格沃茨的。”
“紐特不太擅長跟人報告細節。”
“所以他需要一個擅長的人來替他報告。”他走進來，沒有關門。他的步子在實驗室中央停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正在爬行的護樹鍋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紐特不在？”
“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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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留堂。”他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反覆出現的事實，而不是在表達關心。“自從你出現之後，他留堂的次數翻了一倍。”
“他為了爭論護樹鍋羅毒液萃取方法被留堂，那是在我來之前就有的習慣。”
“他來之前不會在魔葯課上畫神奇生物解剖圖。”
“那是因為我建議他把經絡圖和魔力迴路對比研究。”我把手裡的玻璃管放回架子上，轉過身麵對他，“如果你是要質問我為什麼不讓他好好上課——上課教的東西不夠他用。他自己也知道。”
忒修斯的嘴角往下壓了一格。“紐特很聰明。但他太容易被人影響。上次他跟走私販搶護樹鍋羅差點被打，上上次他為了救一隻生病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翻遍了禁書區——這些事至少是為了神奇生物。但最近他開始在魔葯課上跟教授爭論、在變形課上畫和課程無關的圖、熄燈之後點著蠟燭寫論文寫到淩晨。”他停了一下，“我今天來，不是來指責你。是來提醒你：離他遠點。”
“所以你認為是我帶壞了他？”
“我認為你給了他一個理由，讓他覺得自己不需要遵守規則。”
“規則。”我把這兩個字放在舌尖上滾了一下。“紐特救護樹鍋羅的時候走私販拿出了魔杖，保護他的不是規則，是他自己口袋裡的《神奇生物保護條例》。那本條例不是魔法部發的，是他自己寫的。你是傲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規則保護不了紐特想保護的東西。”
他的表情沒變，但他向前走了一步。他人很高，低頭看我的時候，燭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牆壁上投下一個很寬的影子。他沒有拿魔杖——他是傲羅，他的魔杖在袖口內側隨時可以滑到掌心——但他沒有動它。至少暫時沒有。
“你以為你是他的朋友？你隻是把他當成你的實驗夥伴。你那些基因理論、靈魂綁定、起死復生——你把這些東西帶進他的實驗室，你想過他會被你拖下水嗎？你是時間旅行者，隨時可以消失。他呢？他會被留在這裡，替你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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