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霽拉開衣櫃最下麵一格抽屜。裡麵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躺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深褐色,表麵刻著粗糙的符文,邊角被蟲蛀過。她拿起來,盒子不重,裡麵像有什麼東西在滾動,一搖就響。
聽聽從床底下鑽出來,對著盒子嗚了一聲,耳朵貼了下去。
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盯著盒子,沒有叫。
酆霽把盒子放在桌上。不是好東西。她的瞳孔深處銀灰色一閃。盒子上纏繞著極淡的灰色霧氣,不是靈魂,是殘留的惡意。低級厄運詛咒——不緻命,但會讓你連續倒黴:走路摔跤、水燒乾了鍋、貓頭鷹送錯信。前一個主人不知道得罪了誰,被人塞了這東西放在衣櫃最深處,藏在衣服堆後麵,不是找東西不會翻到。
不值得查來源,不值得留。隻需要燒掉。
她伸出右手,指尖彈出一縷青黑色的火焰——煉火。火舌舔舐木盒的表麵,符文在火焰中扭曲、發黑、崩裂。盒子裡傳出細微的尖嘯,像老鼠被踩了尾巴,短促,尖銳,然後沒了。木盒坍縮成一撮灰,從她指縫漏下去,落在地上。她用腳把灰掃到一邊,聽聽湊過來聞了一下,打了個噴嚏,走開了。九頭鳥最大的那個腦袋看著她,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咕——”,像在說“還行”。
酆霽把灰掃進垃圾桶,窗戶外傳來翅膀撲棱的聲音。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落在窗台上,比上一隻胖一圈,腳上綁著一個深綠色的信封。蠟封上壓著馬爾福家族的“M”。貓頭鷹歪著頭看她,一隻眼睛閉著,一隻睜著。
酆霽取下信封。貓頭鷹沒有飛走,蹲在窗台上,用喙梳理胸口的羽毛。
她拆開信。羊皮紙上隻有幾行字,字跡比上學期工整了一些,但還是能看出來寫的時候很用力,筆尖壓出的凹痕在紙背麵摸得到。
“聽說你搬到新公寓了。布雷斯說漏嘴的。我耳朵沒堵上。
新學期見。
德拉科”
酆霽看完,把信折好。沒有立刻放進口袋。她從桌上拿起那支水筆,在信的背麵寫了兩個字:“收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公寓安全。”
她把信折回去,綁在貓頭鷹腿上。貓頭鷹啄了一下她的手指,不疼,指甲碰到皮膚的聲音很輕。然後它撲棱著翅膀飛走了,在窗口盤旋了半圈,消失在對麵洗衣店的招牌後麵。
酆霽走去廚房想倒杯水。聽聽跟在她腳後,在竈台下麵停下來,耳朵豎得筆直。它對著一塊鬆動的地磚猛嗅,然後用爪子刨了兩下,地磚翹起一角。九頭鳥從她肩上飛下來,落在竈台上,最小的那個腦袋探到竈台下麵,沒有叫,隻是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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