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選了婚姻第2章 他選了婚姻
顧瑞博出門後，屋子裡安靜得像從沒有人回來過。
玄關處還殘留著一點冷風，順著門縫漏進來，吹得我腳踝發涼。
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天色徹底亮開，院子裡的桂花被雨水洗過，濕漉漉地貼在枝頭，我才慢慢站起身。
他剛才說，他不會走。
很簡單的一句話。
放在昨晚之前，我或許會因為這四個字心安很久。
我會覺得自己這些年的等待沒有白費，會覺得他終於願意把我放進他的選擇裡，會覺得哪怕蘇晚意回來了，他最後還是留在了我身邊。
可人一旦整夜不睡，心就會變得很清醒。
清醒到連一點自欺欺人的縫隙都很難留下。
顧瑞博說不會走的時候，沒有看我的眼睛。
他沒有問我昨晚為什麼也一夜沒睡，沒有問我冷不冷、累不累，更沒有解釋他為什麼坐在露台抽了一整夜的煙。
那句話不像承諾。
更像是他在一場漫長的權衡之後，終於勉強按下的決定。
我走到露台，把最後幾枚被風吹到角落裡的煙蒂撿起來。
指尖碰到濕冷的地磚時，手上還殘留著一點煙灰的味道。
我不喜歡煙味。
婚後第一年，顧瑞博胃病犯得厲害，醫生讓他少煙少酒。
我便在家裡收走了大部分煙盒。
他當時沒有反對，隻淡淡說：“隨你。”
那天我高興了很久。
因為我以為，願意縱容我的小習慣，也算是一種靠近。
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人的退讓不代表在意，隻是懶得爭。
就像他現在選擇留下，也未必是捨不得我。
也可能隻是覺得婚姻該維持，責任該承擔，顧家的體麵不能輕易被打破。
我把煙蒂倒進垃圾桶，又去廚房洗手。
水流衝過指縫，冰涼的觸感一點點漫上來。
鏡子裡的人臉色很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頭髮也因為一夜未眠顯得有些淩亂。
我看著自己，忽然有些陌生。
從前母親總說我性子溫吞，認準了一件事就愛往死裡鑽。
我嫁給顧瑞博那天，她替我整理頭紗，眼裡有捨不得，也有擔憂。
她說：“清禾，婚姻不是一個人努力就能過好的。你要記得，別把自己放得太低。”
我當時笑著抱住她，說：“媽，他對我挺好的。”
其實那時候，顧瑞博對我也算不上多好。
隻是他願意娶我，願意在所有賓客麵前承認我是他的妻子。
對那時的我而言，這已經足夠讓我心生歡喜。
我總覺得，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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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人，也可以慢慢捂熱。
隻要我足夠耐心，足夠體諒，足夠認真地經營這個家，總有一天，他會回頭看見我。
可昨夜我隔著玻璃看了他一整晚。
看他因為另一個女人的歸來失神、掙紮、沉默。
我才忽然發現，原來有些人不是捂不熱。
隻是他的溫度，從來沒有真正朝向我。
手機在餐桌上震了一下。
我擦乾手走過去，看見是母親發來的消息。
她問我昨晚怎麼沒有聽語音，是不是沒休息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隻回：“昨晚睡得晚，沒事。”
母親很快回：“別總熬夜，周末要是不忙就回來吃飯，你爸念叨你呢。”
我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我想起從前在家時，每次下雨，父親都會提前給我發消息，讓我帶傘。
外婆會把熱湯盛好，怕我回來晚了涼掉，還會一遍遍放在鍋裡溫著。
在那個家裡，我從來不用猜測自己是不是被選擇的那一個。
因為我一直都被愛著。
可嫁給顧瑞博後，我好像一點點忘了這種篤定。
我開始學會察言觀色，學會在他沉默時不追問，學會在他疲憊時主動退讓，學會把自己的委屈壓成一句“沒關係”。
我以為這叫體諒。
現在想想，也許隻是我在用一次次懂事，替他的冷淡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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