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我，顧瑞博昨夜回來時為什麼不說。
沒人問過我，他清晨站在廚房裡說“沒必要”時，我心裡是什麼滋味。
更沒人問過我，三年來我到底在多少個時刻裡，被這個名字輕輕壓低了頭。
我說：“我沒有緊張。”
顧母輕輕笑了笑：“沒有當然最好。清禾，媽是過來人，婚姻裡最重要的不是一時情緒，而是長久的體麵。女人太計較，日子就過不順。”
我看著遠處車流，忽然想起母親也曾經跟我說過婚姻。
母親說，婚姻不是一個人努力就能過好的，別把自己放得太低。
顧母卻說，女人太計較，日子就過不順。
原來同樣是長輩，有些人教你愛自己，有些人教你忍下去。
隻是過去的我太想把日子過好，竟然把忍讓也當成了經營。
顧母繼續道：“今天晚上你和瑞博回老宅吃飯吧。你爸最近也念叨你們。正好一家人坐下來，吃頓飯，有什麼不愉快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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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馬上應。
老宅。
這個詞讓我本能地感到疲憊。
顧家老宅在城北，院子很大，規矩也多。
每次回去，我都要提前準備禮物，記得顧父喜歡的茶，記得顧母忌口，記得飯桌上哪些話該接，哪些話不該說。
我坐在那裡，是顧太太，也是一個需要隨時保持得體的人。
不能臉色不好。
不能沉默太久。
不能在長輩麵前讓顧瑞博沒麵子。
從前我願意做這些。
因為我以為，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我既然嫁給顧瑞博，就該儘力融入他的家庭。
可後來我發現，顧家從來沒有真正想讓我融入。
他們隻是需要我成為一個合格的顧太太。
安靜，周到，體麵。
最好連委屈都能消化得無聲無息。
顧母見我沉默，語氣稍稍淡了些。
“清禾？”
我回過神：“今晚嗎？”
“是啊。”她笑著說，“也不是什麼正式家宴，就自己家裡人。你下午早點準備一下，別讓長輩等。瑞博那邊我會跟他說。”
她說得很自然。
像是這不是邀請，而是通知。
我忽然想起剛結婚不久，有一次我因為發燒沒去老宅吃飯。
顧母當時也打來電話，語氣依舊溫和，卻說：“清禾，女人身體不舒服是常有的事，但長輩麵前該有的禮數不能少。你下次注意。”
那天顧瑞博坐在床邊看手機，聽見電話內容，也隻是皺眉說：“我媽就是注重規矩，你別多想。”
別多想。
這三個字在顧家，好像能解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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