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順路送她第26章 順路送她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去了趟商場。
母親前兩天隨口說過，家裡的護手霜快用完了。外婆最近總說膝蓋發涼，我便想著給她挑條薄一點的披肩。其實這些東西讓阿姨買也一樣，可我忽然很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至少忙起來的時候，腦子不會總被那些不願細想的東西塞滿。
商場裡人很多，燈光明亮，音樂聲輕輕回蕩。我拎著袋子一層層走，給母親挑了兩支她常用的護手霜，又在樓上給外婆挑了條淺駝色的披肩。付款的時候，櫃員笑著誇我眼光好，我也彎了彎唇，應了一聲。
像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
可等我拎著東西從商場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門口車來車往，晚高峰的喧鬧被風裹著吹過來，帶著一點悶沉的熱氣。我站在台階邊低頭叫車，屏幕上顯示前麵還有兩單，要等幾分鐘。
我便沒有動，站在簷下等。
也是這時候，一輛熟悉的黑色車子從側邊緩緩開過來，停在了不遠處。
車牌我認得。
認得太熟了，熟到根本不需要多看第二眼。
我手指頓了一下，視線幾乎本能地擡了起來。
車窗降了一半，顧瑞博坐在駕駛座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側臉被路邊燈光照得很清晰。大概是剛從什麼地方出來，他眉眼間還帶著一點工作後的倦意，卻沒有我這些天熟悉的冷淡疏離。
他正在看向副駕駛那邊。
下一秒，我看見了蘇晚意。
她坐在副駕上，長發鬆鬆挽著，膝上放著一疊文件和一個紙袋，像是剛從商場裡買了點東西，又或者，是和項目有關的資料。
兩個人沒有任何越矩的動作。
沒有靠得很近，也沒有曖昧的眼神。
可偏偏就是這種沒有，才最讓人難受。
顧瑞博側身替她把腳邊滑落的袋子往裡挪了一下，動作很自然，像這樣的順手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蘇晚意低頭看了眼手機，像是說了句什麼，他便擡手把車裡的空調風口往她那邊調了一點。
整個過程裡，他們沒有多餘的話。
卻默契得像不需要多說。
我站在簷下，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忽然覺得腳下像生了根，一步都邁不動。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順路。
合理，平常，挑不出半點錯。
他送合作方一程，很正常。
她坐他的車，也很正常。
甚至連他們之間那種不需要開口的熟悉，都可以被解釋成工作磨合之後的自然。
可我看著這一幕，心口還是一點點沉了下去。
因為我太清楚，有些東西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一個男人若真的隻把對方當成普通合作對象，不會連擡手調一下風口都顯得這樣順手，不會連對方低頭整理文件時，都下意識替她把袋子扶正。
更不會讓坐在遠處看著這一切的我，覺得自己像誤闖進別人故事裡的陌生人。
車沒有立刻開走。
蘇晚意大概在說什麼工作上的事，低頭翻了翻膝上的文件，隨後把其中一個文件袋遞過去。顧瑞博伸手接了，隨手放在中控台邊。
放得有些斜。
蘇晚意看了一眼，像是覺得礙事，便很自然地探身過去，替他把文件袋扶正，又把袋口輕輕壓了壓。
她的動作很輕，快得幾乎隻是一下。
卻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我眼裡。
因為那種熟稔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她知道他的東西習慣放哪裡，知道他開車時不喜歡旁邊亂，知道怎樣整理才不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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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從前很多次，我也是這樣替顧瑞博整理東西。
他上車時把文件往旁邊一放，我會順手替他歸好。
他領帶歪了一點，我會伸手替他扶正。
他應酬回來隨手把外套搭在臂彎，我會安靜接過去，掛到原位。
那些我曾以為屬於妻子的熟悉，原來並不是某種不可替代的特權。
隻要足夠熟，誰都可以做到。
風從商場門口灌進來，吹得我手裡的袋子輕輕撞在腿側，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也是這時候，顧瑞博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擡眼朝這邊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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