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沈硯舟的陪伴
傍晚的時候，天色有些發灰。
許清禾從工作室出來後，沒有立刻回家。她手裡還拿著那隻裝設計稿的牛皮紙袋，沿著街邊慢慢往前走。春末的風不算冷，卻帶著一點說不出的潮意，吹得人心口發悶。
她明明已經把話說得足夠清楚。
遲來的告白，重新開始的請求，還有那一句句後悔，她都平靜地拒絕了。按理說，她應該輕鬆一點，至少不該再被那些話影響。
可人到底不是石頭。
那些她以為早就翻過去的舊事，被顧瑞博一件件重新提起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在心裡留下了餘震。
不是捨不得。
也不是動搖。
更像是傷口明明已經結痂，卻又被人輕輕碰了一下，未必會流血，卻還是會隱隱發疼。
她走到一處街心小公園外，腳步慢了下來。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沈硯舟發來的消息。
“回家了嗎？”
隻有簡簡單單四個字，沒有追問，也沒有試探。可許清禾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覺得眼眶有一點發熱。
她低頭回：“還沒有，在外麵走走。”
那邊回復得很快：“在哪兒？”
許清禾把定位發了過去，本來隻是下意識的動作。等消息發完，她才後知後覺地怔了一下。
她以前很少這樣。
很少把自己的位置、情緒，或者某種說不清的疲憊，主動交到別人手裡。
可對沈硯舟，她好像慢慢沒那麼防備了。
十幾分鐘後，沈硯舟出現在公園門口。
他今天沒穿白大褂，隻穿了件淺灰色襯衫，外麵搭著一件薄外套，整個人在暮色裡顯得格外乾淨溫和。他手裡還拿著一杯熱飲，走到她麵前時，先看了看她的臉色。
“沒吃晚飯吧？”他說。
許清禾輕輕點頭。
沈硯舟把熱飲遞給她：“不燙，溫的。”
許清禾接過來，掌心很快被那點熱度捂暖。她低聲說了句謝謝，聲音卻比平時更輕。
沈硯舟沒有立刻問她發生了什麼，隻和她並肩往公園裡走。
傍晚的公園人不算多，偶爾有帶孩子散步的家長，也有慢跑回來的人從他們身邊經過。樹影被路燈拉得很長，風吹過樹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兩人安靜走了一段路。
許清禾低頭捧著杯子，熱氣慢慢撲在眼睫上。她原本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想說，可身邊的人太安靜，安靜得不讓人有壓力，反倒讓她那點強撐著的平靜慢慢鬆下來。
“我今天又見到顧瑞博了。”她忽然開口。
沈硯舟腳步未停，隻輕輕“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他跟我說，他愛我。”許清禾望著前麵的燈光，語氣很淡，“還說想重新開始。”
這句話落下後，四周仍舊很安靜。
沈硯舟沒有立刻評價顧瑞博，也沒有順著說一句他不配，更沒有趁機強調自己的存在。他隻是陪著她走，過了片刻，才溫聲問：“你難受嗎？”
許清禾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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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他會問她有沒有動搖，會問她怎麼回答的，或者會像別人一樣，下意識去判斷誰對誰錯。
可他問的隻是，你難受嗎。
像在意的不是那場遲來的告白本身，而是她在經歷這一切時，心裡會不會疼。
許清禾垂下眼，過了很久才輕聲說：“有一點。”
“不是因為我還想回頭。”她補了一句，聲音有些發澀，“是因為我忽然覺得，過去那個一直在等的人，好像真的很傻。”
風從兩人之間輕輕穿過。
沈硯舟轉頭看她，目光很穩：“不是傻。”
許清禾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認真愛過一個人，本來就不丟人。”沈硯舟聲音很輕，“你願意相信婚姻，願意一次次給機會，說明你當時是真的想把日子過好。錯的不是你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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