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顧太太成為過去第124章 顧太太成為過去
辦事大廳的玻璃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外麵的陽光一下子落了下來。
許清禾腳步微微一頓。
午後的天已經徹底放晴，雨後的空氣很乾凈，連風裡都帶著一點被洗過的清涼。台階前種著兩排修剪整齊的綠植，葉片上還掛著沒幹透的水珠，在日光下亮得細碎。
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包，包裡裝著剛剛辦完手續的證件和文件。
很輕。
可又像重得承載了很多年。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包，指尖無意識地搭在拉鏈邊緣，心裡竟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結束了。
不是嘴上說說，不是律師函上的推進，也不是冷靜期裡一天天數著日子往前走的心理預演。
是真的結束了。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顧太太。
這個稱呼曾經跟了她很多年，久到她一度以為，那就是自己人生後半段最重要的身份。她學著做一個合格的妻子，記住顧瑞博所有生活習慣，記住顧家長輩的喜惡，記住每一場飯局和節日的分寸。她把自己嵌進那個身份裡，努力得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可到最後，她才明白，一個稱呼並不能定義她。
也不是成為誰的太太，才算擁有完整的人生。
台階下，許父正站在樹蔭邊等她。
他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不停往門口張望，隻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像是很篤定她會走出來，也很篤定她出來後，第一個看見的人會是家裡人。
許清禾看見父親，心口那點輕微的發空忽然就落了地。
她緩緩走下台階。
高跟鞋踩在石階上，發出一聲一聲清晰的輕響。陽光落在她肩頭，把她淺色的襯衫照得更柔和了一些。那光並不刺眼，卻像穿過了一層很久很久的陰影，終於穩穩停在她身上。
許父擡眼看向她，先看了看她的臉色，才低聲問：“辦完了？”
許清禾點頭：“辦完了。”
說出這三個字時，她的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沒有顫，也沒有哽咽。
像是真的把最後一頁翻過去了。
許父“嗯”了一聲，沒再多問，隻是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餓不餓？先去吃點東西。”
許清禾原本想說不餓，可話到嘴邊，忽然又改了主意。
“有一點。”
許父點頭：“那走吧。你媽說你胃空不得，辦完就帶你吃飯，別讓她回頭念叨我。”
這句很普通的話，終於讓許清禾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她跟著父親往停車的方向走，走出幾步後，還是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辦事大廳的玻璃門在身後安靜立著，裡麵仍有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故事進去，也帶著不同的結果出來。她剛剛也曾站在裡麵，以一段婚姻的當事人身份，簽下自己的名字。
可現在，她回頭看去，心裡卻沒有太多波瀾。
像終於把一件拖了太久的舊物放回原位。
那裡有過疼，有過不甘，也有過她曾認真付出的很多年。
但從今天起，那些都留在身後了。
車裡開著很輕的冷氣。
許父發動車子，沒有急著說話，隻把車開得很穩。窗外街景緩緩向後退，路邊有人在曬被子，有小學生背著書包追跑，也有拎著菜籃的老人慢慢過馬路，生活熱熱鬧鬧地往前流著，並不會因為某一段婚姻的結束停下來。
許清禾看著窗外，忽然有一種很輕的失重感。
不是慌。
更像是長久以來綁在身上的某種重量突然卸掉，身體一時有些不習慣。
她曾經為了“顧太太”這三個字活得太用力。
努力到忽略了自己，努力到把忍耐當成本事，把委屈當成應該付出的代價。
可現在，她終於不用再做那個角色了。
手機就在這時輕輕震了一下。
許清禾低頭去看。
屏幕上跳出來一條新消息，是沈硯舟發來的。
沒有問她辦得順不順利，也沒有問她現在心情怎麼樣，更沒有像某些人會做的那樣，提前守在門口，用一種無形的存在逼她立刻進入下一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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