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推開大門,側身讓出一條道。
老阿婆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愁容,雙手在對襟褂子上用力蹭了蹭,神情變得極其恭敬。跨過高高的木門檻,步入正殿。
道觀正門雖然有些破舊,但正殿裡翻新過的三清神像在從屋頂漏下來的幾縷陽光照射下,顯得格外寶相莊嚴。
老阿婆走到供桌前,動作極其熟練。 她從自己那個印著「南無阿彌陀佛」的黃色布袋裡,掏出一把自帶的線香,在旁邊的長明燈上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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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雙手將點燃的線香高高舉過眉心,膝蓋微彎,對著三清祖師爺連連作揖。 「三清祖師爺在上,保佑我兒子王大強平安順遂,夜裡別再被鬼壓床了,保佑他生意興隆,順風順水……」老阿婆閉著眼睛,嘴裡虔誠地碎碎念著。
那個叫王大強的中年男人雖然剛才在門外嘴上一直說著「封建迷信」,滿臉的不耐煩和嘴硬,但真進了大殿,在三清神像那威嚴的注視下,多少也收斂了一些。 他有些生疏地學著老母親的樣子,也抽了三根香點上,隨便鞠了兩個躬,就準備往香爐裡插。
江守就站在供桌側麵幾步遠的地方。 他看著兩人虔誠上香的樣子,表麵上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裝出一副「超然物外、清修道士」的體麵模樣。
但實際上,他的眼神正不受控製地在正殿裡四處亂瞟。 「老頭子平時把功德箱放哪了?這兩人上了香,怎麼也得捐點香火錢吧?自己也是業務不熟,忘記搞個微信支付寶收款碼放那邊了。」
就在江守琢磨著一會兒是加個微信轉帳,還是直接暗示對方給現金的時候。
異變突生。
就在老阿婆將手裡那三根線香插進黃銅香爐的那一刻。
「嗡——」
貼著他胸口口袋的地方,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一股微熱、帶著點酥麻的感覺,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進了皮膚裡。
那種感覺,就像是心臟被人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
江守心裡猛地一驚,手下意識地抬起來,一把按住了胸口的口袋。 「歲寒令?!」
他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
原本從香爐裡飄散出來的青色煙氣,正被門口吹進來的山風吹得四處飄散。但在震動發生的那一瞬間,風好像突然停了。 香爐裡的三縷青煙,竟然筆直筆直地往大殿的房樑上升去,一絲搖晃都沒有。
空氣裡,突兀地生出一種極其詭異的「靜止感」。
外麵的鳥叫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仿佛在這一刻被某種力量隔絕了。
老阿婆正閉著眼睛磕頭,沒看到這一幕。王大強則低頭看著手機上剛彈出來的微信消息,不耐煩地打著字,也完全沒注意到香菸的異樣。
隻有江守,眼睛瞪得圓,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口袋裡的歲寒令,活了。 「這時候亮?難不成是對著這兩個人有反應?!」
為了不崩自己「高冷觀主」的人設,江守乾咳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去。 他假裝背對著兩人去整理供桌角落的幾本經書,實則迅速拉開衣領,低頭往懷裡瞄去。
貼身的口袋裡,木牌表麵那兩個古篆體的「歲寒」二字,正隱隱約約地泛著一層幽藍色的青光。 這光芒比之前兩次去山裡挖寶時還要亮上幾分!
江守咽了口唾沫,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木牌夾出了一半。 果然,木牌背麵的空白處,伴隨著那熟悉的「沙沙」聲,正在迅速浮現出幾行全新的發光字跡:
【艮卦,六二。】 【宅中有阻,臥處不安。】
【夜夢驚魂,非鬼,乃煞位衝頭。】【其人麵黃、目黑、神疲,宜速解。】
江守盯著這幾行字,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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