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激動的葉承和秦朗,江守也沒急著出院子,順道招呼了一聲路過上清峰的執事弟子,要了一份龍虎山的齋席。
再次感嘆這天下第一道門祖庭的夥食確實考究,即便全是素齋,那山珍菌菇也做得極有滋味。江守風捲殘雲般吃飽喝足,這才伸著懶腰,拿起掃把,開始獨自收拾這小院裡的殘局。
月上竹梢,清輝灑落。
院子裡滿是被純陽劍罡和劍氣切斷的殘竹落葉,以及那一地斑駁的古墓土鏽。
江守一邊揮著掃把,一邊看著地上那幾撮被燒得隻剩下一點點黑灰的【陽氣挑燈符】殘渣。
「嘶……」
他似乎突然回過神來,捂著胸口,臉上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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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爺我的符啊!這可是整整五張用上好黃裱紙和純正硃砂畫出來的極品符籙啊!」江守一邊掃地一邊在心裡滴血,「這要是在今天互通有無的集市上去賣,一張十萬,五張那就是妥妥的五十萬啊!就這麼幾分鐘,一套首付就給我燒沒了!」
江守這會兒心疼得肝顫,連連嘆氣。曾幾何時,老頭子留下那二十五萬的高利貸債務,可是把他愁得茶飯不思。現在一揮手就燒了五十萬,能不心疼嗎?
隻是這江大觀主,這時候偏偏選擇性地遺忘了……他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那柄劍罡衝天、內蘊極道純陽道韻的神兵【驕陽】,直接白送給了葉承!
那可是連道門領袖看到都要眼紅的鎮派級神兵!如果要換算成世俗的錢財數字,估計得去玉林路酒館才能見到這麼多零。
「咚、咚、咚。」
就在江守剛把院子裡的落葉掃成一堆時,小院的木門被輕輕叩響。
江守放下掃把,上前拉開院門。
門外,月光如水。一身素淨月白道袍的陶清辭,宛如一株在夜風中搖曳的空穀幽蘭,清冷地立在那裡。
「江道友。」陶清辭微微欠身,行了一個道門平輩禮,聲音清越猶如碎玉擊冰,「我來履約了。」
「陰陽同符之惠,清辭無以為報。」她抬起那黑白分明的眼眸,語氣鄭重,「願以茅山符道所長,與道友一同參詳貴觀的符籙殘篇。」
「陶道友太客氣了,快快請進。」
江守頓時眉開眼笑,正中下懷!茅山正宗的符道傳人親自來當「翻譯機」和「補全器」,那本花了五百塊錢買來的殘破古籍,終於要重見天日了嗎。
江守將陶清辭請入小院,在青石桌旁落座,又手腳麻利地泡上了一壺熱茶。
「陶道友稍坐,我去屋裡把那古籍取來。」
江守招呼了一聲,轉身便假裝往裡屋走去。剛走到房門後的視線死角,他心念微動,正準備從【須彌玉戒】,把那本符籙殘本給取出來。
就在這時。
院外那條幽靜的竹林小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伴隨而來的,還有葉承急赤白臉的嗓門:
「爹!爹你講點道理行不行!這劍我真的喜歡……這是我與江兄弟過命的交情換來的,你大半夜的非要押著我來還給他,你這不是打兒子的臉嗎……」
「閉嘴!武當的規矩你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一道威嚴渾厚的聲音緊接著低聲訓斥道。
江守取書的動作一頓,挑了挑眉:「喲,這家長找上門來了?」
他轉身走出裡屋,重新來到院中。坐在石桌旁的陶清辭也是微微一怔,有些訝異地轉頭看向院門。
「吱呀。」
江守拉開院門。
月色之下,一位麵容方正,穿著一襲青灰道袍的老者,正淵渟嶽峙般地立於門外。
正是在論道台上,以宗師氣度為底層散修傳道解惑的武當掌門——葉蒼雲。
而在葉蒼雲的身後,平日裡那個大大咧咧的葉承,此刻雙手正抱著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劍盒。他像個在外麵闖了禍,被家長揪著耳朵上門賠禮道歉的大孩子一樣,縮在他爹身後半步,一臉的憋屈和生無可戀。
「葉前輩。」江守趕忙側身,恭敬地行了個晚輩禮,「深夜造訪,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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