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竹林小院青石桌上,那本破舊的古籍殘卷被小心地攤開。兩人相對而坐,開啟了一場堪稱道門符學的「學術研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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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首攻的目標,自然是那張品相保存最為完好、隻在符膽處破了一個黃豆大小洞的【千裡符】。
陶清辭全神貫注,清麗的眼眸盯著那古老玄妙的陣紋走勢。
「這符文的起筆走的是輕靈的巽風之象,中段轉折隱隱有地脈縮尺的意味……」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拿過一張空白的黃裱紙,憑藉著茅山深厚的符道底蘊,開始嘗試去填補那個破洞。
「我們可以試試走足少陽,以風借勢……」陶清辭提筆落紙,但畫到殘缺處,眉頭一皺,「不對,氣機駁雜了,接不上。」
她迅速換紙。
「第二種,引天罡之氣強行貫通……」
「嗤!」筆尖的真元與殘存的符勢猛烈衝突,廢了。
「那隻能是嘗試一下借地煞藏遁之道……」
「砰!」符紙直接化為一團灰燼。
接連廢了三種茅山極高深的推演補法,陶清辭那張白皙的臉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放下毛筆,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中滿是挫敗感。
「江道友。」陶清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那張【千裡符】的殘本,神色凝重地得出了結論,「這符膽的結構,根本不屬於現今當世道門裡的任何一種符道體係!」
她指著那個殘缺的蟲眼:「這裡麵缺的,不僅僅是表麵上看到的一塊陣紋。它缺的是一套我們現在所有人都沒見過、甚至無法理解的『氣機迴路線』!在沒有弄懂它那古老的底層邏輯之前,這【千裡符】……暫時是無解的。」
江守聽完,也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盯著殘卷上那個蟲眼周圍,殘存的陣紋走勢,怔怔地出神。
奇怪……
真是太奇怪了。
江守眉頭緊鎖:「這玩意兒明明是失傳了幾百上千年的上古道門真跡,我一個半路出家、連道藏都沒背全的半吊子,為什麼……會覺得這陣紋的走勢莫名其妙的眼熟?!」
那種感覺,就像是某個十分熟悉的圖案。似曾相識,卻又像隔著一層霧,死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
「難道是老頭子以前給我畫的平安符裡帶過這種紋路?不對啊,老頭子畫的都是三術入門的符籙……或者是這須彌玉戒上的花紋?也不像啊……」
江守想得腦仁都疼了,那層窗戶紙就是捅不破。
「江道友?江道友?」
陶清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既然【千裡符】暫時無解,那我們就先別在它上麵死磕了,看看下一張【困鎖符】吧。」
「哦……好,先看下一張。」江守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強行把那股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壓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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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移向了那張下半截連同註解全被撕爛的【困鎖符】。
這張符的慘狀更甚,簡直可以用「隻剩個頭」來形容。
陶清辭盯著那殘存的上半截猶如蛛網般密集的青色符紋,仔細推演了半晌。
「這上半截的符勢……」陶清辭眼睛微微亮起,「氣機極其沉凝、厚重!陣紋的走勢宛如銅牆鐵壁。如果我推演得沒錯,這上半截的符勢,乃是極端的『鎖身』之法。以至剛至陽之氣,化作無堅不摧的囚籠!」
「鎖身為陽……」
陶清辭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陷入了苦思,「既然上半截是至剛至陽的鎖身,那下半截的陣眼收尾處,該用何等霸道的力量才能將其徹底封死,而不至於被被困者從內部用陰氣衝破呢?」
江守端起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
聽著陶清辭的分析,他腦子裡靈光一閃,順口就接了一句:
「既然上半截的『鎖身』是至陽,那下半截用來封死的『鎖芯』……為什麼不能是至陰呢?」
江守看著陶清辭:「一陰一陽,首尾相銜。陽氣化作囚籠困其身,陰氣化作鎖芯封其魂。這不就是咱們之前那一套……『陰陽同符』的死結閉環嗎?」
「!!!」
「啪嗒!」
陶清辭手裡的狼毫筆掉在了桌麵上。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清麗脫俗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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