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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一出,壓抑了許久的天師殿,終於再也按捺不住,響起了一片震動的譁然之聲。
陶道衡抬起雙手虛按了一下,待大殿內的聲浪稍息,才繼續說道:
「此案,是我茅山的師侄,杜淩虛,親自經手的。」
「他循著這味『陰槐脂』燈油的稀有來路,順藤摸瓜。早在數月之前,便已隱匿身份,孤身潛入了那十萬大山之中查探!」
「杜淩虛」三個字一出,坐在後排弟子席上的各派年輕天驕們,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江守清楚地看到。聽到這個名字,好幾個眼高於頂的大派弟子,臉色都變了變。
「難怪在這次的交流會上,一直沒看到這位傳說中『四十歲有望入三花』的茅山小天師露臉。」江守在心裡暗暗心驚,「原來不是不想來,是人家早就一個人摸到賊窩的大本營門口去單刷了!這膽識和執行力,確實是個狠角色!」
「武當。」
張守拙看了一眼左手邊的葉蒼雲。
武當掌門葉蒼雲站起身。他並沒有像前兩位那樣拿出什麼駭人的法器,而是走到長案前,將一枚小小的銀色物件,輕輕地放在了上麵。
那是一枚隻有拇指大小的銀鋌。
銀鋌的做工粗糙,表麵坑坑窪窪。可當葉蒼雲將它翻轉過來時。
那銀鋌的底部,赫然烙印著一方誰也不認識的火印!
那印文的字體極為古怪扭曲,盤繞在一起,既不似小篆,也不像隸書,更不類道門的符文。但隻要看上一眼,就能感覺到那印文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森然!
「鄂西山區,前後共計七個偏僻村寨。」
葉蒼雲言簡意賅,聲音洪亮卻透著寒意:「寨子裡的孤寡老人,接連成批地出現所謂的『喜喪』。經過暗訪,我們發現,這些老人家家戶戶在事後,都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一枚這樣的銀鋌。」
「鄉裡的愚人管它叫『壽錢』,說是山神爺看中了老人,提前買下壽數給的定金。」
葉蒼雲的手指,重重地敲在那枚銀鋌底部的火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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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收了這『壽錢』的人家,老人頭七回魂之夜,魂魄……無一歸門!全被什麼東西給『合法』地拘走了!」
大殿內,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在思索這枚詭異銀鋌的來歷。
而此時。
坐在後排角落裡的江守。
他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般,釘在那枚銀鋌底部的火印上!
在看清那火印的瞬間,江守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猛地漏跳一拍!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扭曲的印文,他太熟悉了!
那股子撲麵而來的森然「衙門氣」!
在白鷺鄉廢窯裡,那麵讓胖虎都為之色變的黑色【酆都羽令】上! 在臨川府百魂樓,那個被他從鏡子裡硬生生拽出來、最後爆體而亡的假陰差遺落的那根漆黑氈羽上!
全都縈繞著與這銀鋌底部火印,一模一樣的味道!
那是……來自幽冥地府、酆都陰司的氣息!
「連鄂西山區的『買壽錢』,都打上了地府的印記……」江守籠在袖袍裡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涼,甚至沁出了一層冷汗,「這地府的亂子,到底已經滲透到陽間的什麼地步了?!」
他抬眼掃過掌門席,發現這些老狐狸的臉上震驚有餘、意外全無,」這些掌門……怕是早就知道些什麼了?」
「李師弟。」
就在江守心念電轉、驚駭莫名之際。主位上的張守拙,看向了坐在自己身側的李玄清。
李玄清站起身。
他並沒有像前麵三位掌門那樣,拿著物證走向長案。他隻是站在原地,朝著滿殿同道,鄭重地打了一個稽首禮。
「龍虎山要報的這一案,在座的諸位,這想必已或多或少有所耳聞了。」
李玄清的聲音溫潤平和,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贛東,岐雲縣,陰婚案。」
「主犯,白骨生!此獠在岐雲縣設局,擄掠三名八字純陰之女子,將其非人折磨致死。隨後用鎮魂釘鎖魂以配冥婚,這等傷天害理之舉,其最終目的,是為了煉製邪門至極的【陰胎】!」
「此等『空棺引魂、生魂配冥』的陰損歹毒手法,放眼天下,隻此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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