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著那一碟桂花糕和一壺粗茶,又討論了小半個時辰。聊了聊明日可能的小隊分組情況,以及進山需要額外準備的物件。
夜,漸漸深了。秋露深重。
張陵丘站起身,理了理素色的衣擺:「時候不早了,明日巳時還要去天師殿議事,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成,我送你。」江守也跟著站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滿地斑駁的月影,走到了小院的柴門口。
張陵丘正要抬起腳步,跨出那道低矮的木門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陵丘,等等。」
江守突然在身後叫住了他。
張陵丘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隻見江守站在院內昏黃的燈影裡,那張向來沒個正形的臉上,此刻竟然顯得有些嚴肅。甚至夾雜著幾分難以啟齒的糾結。
張陵丘的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他看著江守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知為何,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他麵上依然不動聲色,但聲音卻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怎麼了?」
難道,他察覺到了什麼?
江守深吸了一大口氣。
他兩步走到張陵丘麵前,雙手用力地搓了搓,然後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張陵丘那雙漂亮的眼睛,無比誠懇、甚至是帶著一種賭咒發誓般的語氣說道:
「那個……有件事,我必須得跟你解釋清楚!」
江守頓了一秒。
「陵丘!咱們是過命的交情!我江守對天發誓,我對陶清辭,絕無半分非分之想!我們倆昨晚孤男寡女待了一宿,真的隻是在純潔地探討符籙陣法、學術問題!!!」
「……」
張陵丘:「???」
……
夜風,在這一瞬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竹林小院門口,隻有不遠處幾聲不知疲倦的秋蟲還在嘶鳴。
張陵丘俊美妖異的臉上,表情有些迷茫。
他微微蹙著那好看的眉頭,似乎在大腦裡艱難地解析著這句「沒頭沒腦」的話。
江守見他沉默不語,語氣真誠地繼續解釋:「陵丘,我說真的!昨晚陶道友她留在我院裡,是正兒八經地推演符籙!純粹的學術研討!徹夜未眠也是真的,但我們倆之間,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江守指了指院子裡那張青石桌:「你今天早上也看到了,桌上除了硃砂符紙就是廢稿!我對天發誓,我對陶道友隻有符道上的敬佩,絕無任何其他非分之想!」
張陵丘的眉頭,慢慢地越皺越緊。
「你……」張陵丘薄唇微啟,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為何突然與我說這個?」
「哎呀,陵丘,大家都是男人,你就別裝了!」
江守露出一副「你的心思我全懂」的表情,壓低了聲音,臉上掛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的欠揍笑容:「陵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今天早上你在我院門口,那個臉色。嘿,別以為我沒看出來!」
張陵丘:「???」
!!!
一股不祥的預感,慢慢攀上了張陵丘的脊背。
「所以我必須把話跟你說明白!」江守拍著胸脯,義正辭嚴地說道,「朋友妻不可騎!呸,我的意思是,朋友喜歡的女人,我江守絕對退避三舍!你放心,我是極有道德底線的人,絕不會橫刀奪愛,當那個不義之人!」
「不僅如此!」
江守越說越起勁,還極仗義地攬住了張陵丘的肩膀,擠眉弄眼道:
「這次進十萬大山,咱們這位茅山明珠作為年輕一代的翹楚,肯定也會一起去吧?如果如此,那往後在同一個林子裡趕路,機會那可是大大的有!」
「回頭我多給你們倆創造點機會!比如……故意讓你倆單獨去打個水啊,安排你們倆一起守個夜啊,月下談心論個符啊什麼的……」
江守拍了拍張陵丘的肩膀,一副「交給我你放心」的豪邁模樣:「兄弟我別的本事沒有,當僚機打助攻,絕對專業!你的終身幸福,包在我身上了!」
死寂。
竹林小院門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刻,仿佛連那幾隻秋蟲都停止了鳴叫。
張陵丘僵在原地,維持著被江守攬著肩膀的姿勢,一動不動。
那張妖異俊美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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