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橫漂試鏡，一條過，比我們現在的主角代入感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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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裝武俠劇《九州劍歌》的拍攝場地在秦王宮旁邊的一座仿唐客棧。客棧內景搭得像樣，木質桌椅，酒旗掛在梁上，角落裡擺著幾壇封了泥的假酒。
真實的劇組就是這味——到處堆著東西，到處是人，有人在對台詞，有人在補妝，有人蹲在角落裡盯手機，全穿著古裝，全在刷短視頻。
超哥第一個試鏡。
他選了“俠客甲”。台詞三句，有一段拔劍動作。
服裝組給了套灰色俠客長袍。超哥換完出來，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點頭。
“帥。和我二十年前沒有任何變化。”
赤赤在旁邊嘟囔：“橫店老油條。”
“你說什麼？”
“說你帥。”
劇組副導演戴頂棒球帽，拿著劇本走過來。台詞不難：坐在客棧裡喝酒，聽到外麵喊“官兵來了”，站起來拔劍，說三句話——“官兵？”“來者不善。”“走，後門。”
超哥點頭，手往腰間一搭，俠客範兒拿捏得穩穩的。
“Action！”
群演在外麵喊了一聲，超哥猛地站起來，三句台詞出來，節奏順，眼神也在。
就是拔劍的時候，劍鞘卡了一下。
抻了兩下才出來，中間有個明顯的停頓。
“過了。”副導演在監視器後麵抬起頭，語氣平，沒有任何多餘的話，“換下一位。”
就“過了”兩個字。
超哥站在原地，等了兩秒，沒等到任何其他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劍還給道具組，很自然地走回來——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半拍。
“這劍鞘有點問題。”他對旁邊的赤赤說。
赤赤沒接話。
超哥掃了一眼還站在邊上的陳清許，突然打起了精神。
“來來來。”他拍了拍陳清許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架勢，“你那個'夥計'的角色，我跟你講一講。演戲這個東西，關鍵是眼神。眼神要有層次感，同時還要……”
陳清許看著他。
“就是說，要有一種……”超哥想了想，“對，就是那種身處其中、渾然天成的……”
“陳清許。”副導演從棚裡探出頭，“你上。”
陳清許把超哥那半句話留在原地，轉身進去了。
超哥的手還抬著。
服裝組給了套青灰色小二服，係了條圍裙，肩上搭條毛巾。
陳清許換完出來，服裝組的小姑娘拿著手裡備用的戲服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衣服放回了架子上，沒說話。
他走到客棧門口站定，腰背直，手在腰間的毛巾上搭了一下。
“Action！”
一個扮演江湖俠客的群演從外麵走進來。
陳清許微微低了低頭。
“客官裡麵請。”
不大聲，但清清楚楚。
“哢！”
副導演從監視器後麵直起身子，看了攝影指導一眼。
攝影指導摘下耳機，兩人對視了兩秒。
“一條過。”副導演說，然後頓了頓，多了一句，“他比我們現在的主角代入感還要……”
他沒說完，擺了擺手，“換下一場。”
超哥站在監視器後麵沒動。
他看了看屏幕裡定格的畫麵——陳清許站在客棧門口的側影，光從木格窗子裡斜進來，照在他半張臉上。
然後超哥回頭看了赤赤一眼。
赤赤很有默契地把嘴閉上了。
陳清許已經在脫戲服了。
“完了？”他問小劉。
“完了。”小劉看著他，“下一個是現代情感劇。就是你那個——'油嘴滑舌社交達人'。”
陳清許脫戲服的手頓了一秒。
“能換嗎？”
“不能。”
“加錢？”
“不加。”
他把戲服疊好，交還服裝組。
“行。”
超哥在後麵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憋屈。
“陳清許。”
“嗯。”
“那個劍鞘，真的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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