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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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麼？”他問，聲音很低，剛好夠她聽見。
“……好看。”許知俏捧著杯子，熱氣氤氳了眼睛，“我第一次覺得，過年這麼好看。”
秦煜側頭看她。
她仰著臉，睫毛上沾著一點細碎的金光，唇角彎著，卻隱約有點發紅的眼眶。
“每年都這麼過的，你要是喜歡，過年跟我們回老宅，那邊布置得更喜慶。”
秦韞捧著保溫杯湊過來，加入話題。
“不過我今年要準備比賽，年初二就要去集訓了。”
“加油，希望你能得獎。”許知俏由衷的說道。
“會的，到時候來現場給我加油呀。”
“如果我……”許知俏想答應，但是又怕給出不實的承諾，如果這次又敗訴，她隻能離開媽媽，回到爸爸身邊。
秦韞知道她的顧慮：“放心啦，你肯定能判給吳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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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看一眼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哥哥，突然想到一個點子：“就算敗訴，我還可以給錢，聘你來我家。是吧，哥？”
秦煜還在思考妹妹說的是什麼意思，嬌嬌要走？
不管去哪，他跟著走就行了。
等待的時間像是變慢了，許知俏把寒假作業都寫得七七八八之後，又下了一場雪，這才終於迎來開庭的日子。
開庭那天太陽白晃晃的，雪地反射的光線刺得人眼睛發酸。
許知俏坐在秦家車後座，手指頭一直揪著衣角，揪得指尖都白了。
手心黏糊糊的，她把汗往褲子上蹭了蹭，又攥緊了。
劉璃從對麵遞過來一瓶水，瓶身上還帶著暖意：“別怕，律師都準備好了，你隻要說真心話就行。”
秦煜坐在旁邊，沒吭聲。
隻是她手指又開始抖的時候，他手忽地按在她的手上，大掌幾乎將她的兩隻手完全包覆。
許知俏心裡那團亂麻，忽然就鬆了一點點，又不是沒有退路，隻是被失敗的過往嚇住了而已。
法庭空調開的很高，悶得很，空氣像凝固了的膠水。
許知俏往對麵看——那是她血緣上的爸爸。
頭發一縷一縷黏在頭皮上，灰襯衫領子發黑，皺得像抹布。
他眯著眼看過來，眼白上爬著紅血絲，眼神渾濁，像隔著一層臟玻璃。
她忽然想起五歲那年冬天。
他從幼兒園把她接走，直接拐進了麻將館。
滿屋子煙味嗆得人想咳嗽，煙霧一團一團的，熏得眼睛疼。
她縮在牆角，聽著嘩啦嘩啦的洗牌聲，手指凍得跟胡蘿卜似的，紅通通，硬邦邦，彎都彎不動。她不敢哭，也不敢動，就那麼縮著，等到媽媽找來時，嘴唇都紫了。
麻將館一番混戰，以媽媽的失敗告終，她還是被爸爸帶回了家。
當晚就發了高燒，渾身燙得像火炭。
奶奶嫌醫院貴，雪地裡端了一盆子雪給她擦身體。
她燒得迷迷糊糊，趴在地板上，地板冰涼冰涼的，貼著臉舒服一點。
她一遍遍喊“媽媽”，喊到嗓子像被砂紙磨過，喊不出聲了，眼淚流進耳朵裡，癢癢的，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過來的時候天全黑了，他推門進來，滿身酒氣衝得她直皺眉，還罵她“晦氣”。
七歲那年，她偷了他抽屜裡五塊錢，想買票去找媽媽。
走了一個小時走到公交站，已經小了一碼的鞋把腳趾頭磨出兩個血泡，每一步都鑽心的疼。
還是被他追上來，揪著頭發拖回去，一頓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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