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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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盤從指間脫落，砸在瓷磚地麵上，清脆的一聲響，碎成了四五瓣。
碎片彈跳著散開，有一塊濺到了她的拖鞋上。
空氣靜了一瞬。
“碎碎平安，歲歲平安。”吳莉脫口而出。
許知俏也跟著重複：“碎碎平安，歲歲平安。”聲音卻已經帶了鼻音。
她蹲下去撿碎片，眼淚掉了下來，砸在碎瓷片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想起七歲那年的除夕。
她端著一摞碗碟往廚房走，腳下絆了門檻，碗碟碎了一地。
奶奶聞聲趕來，看見滿地狼藉，臉色鐵青：“這點事都做不好！跟你那個媽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爸爸的酒氣從身後湧過來，巴掌落下來的時候她還沒從地上爬起來。
後來她學會了把所有碗碟都端得穩穩當當，再沒碎過一個盤子。
吳莉也蹲了下來，聲音溫柔得像春天最早化開的那層冰。
她伸手攬住女兒的肩，把許知俏輕輕拉進懷裡，“傻孩子，碎就碎了，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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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哭。”許知俏悶悶地說，額頭抵著媽媽的肩膀，淚水卻越湧越凶。
“好，沒哭。”吳莉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她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樣，“歲歲平安，歲歲平安。咱們嬌嬌以後都平平安安的。”
她們蹲在碎瓷片中間，頭頂是暖黃色的燈光，灶台上的火鍋底料咕嘟咕嘟冒著泡，窗外的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這是吳莉離婚之後，第一次和女兒過年。
沒有一大桌子菜，沒有雞鴨魚肉樣樣齊全。
就母女兩個人，守著一個小火鍋，洗了一盆蔬菜，切了一盤凍豆腐，新鮮的羊肉牛肉切成片，還有一盤基圍蝦，都是母女倆在超市精心挑的。
她們把碎瓷片收拾乾淨，又重新洗了一個盤子裝上泡發好的木耳。
吳莉把電磁爐端到桌上，鍋底已經燒開了，紅油翻滾著，辣香味彌漫在整個餐廳裡。
許知俏吸了吸鼻子，分不清這酸澀是來自辣椒還是別的什麼。
“媽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媽媽先給你燙肥牛。”
話音未落，院子裡響起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不是那種低沉渾厚的商務車，是一輛黑色轎跑，發動機聲浪不大，但在寂靜的除夕夜裡格外清晰。
車燈掃過輔樓的玻璃窗，然後熄了火。
許知俏和吳莉同時停下了筷子，麵麵相覷。
這個時間點，誰會來？
園子裡的保鏢和傭人今天全放了假，老宅那邊正熱鬨著，秦家所有人應該都在那裡吃團圓飯——
車門開了，又關上。
沒有腳步聲，許知俏想到了秦煜。
許知俏連忙去夠桌上的手機，翻開群消息。
秦烈和劉璃在“涅槃”群裡發過幾個大紅包，秦韞發了一串煙花表情，跟了個“新年快樂”，然後群裡就安安靜靜了。
沒有任何人提到秦煜離開的消息。
沒有人發現他走了。
還是說——根本沒有人注意他走沒走？
門被推開了。
秦煜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頭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有些亂。
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吳莉，精準地落在許知俏身上。
“秦、秦煜？你怎麼回來了？”
秦煜沒回答。
他走過來，拉開許知俏旁邊的椅子，坐下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我們正在吃火鍋。”吳莉艱難地開口，試圖讓氣氛自然一點，“要不，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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