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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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背景是陽光沙灘，她正在國外度假。
“不用擔心，這反而是個好跡象。他即便不喜歡你叫許知俏嬌嬌，也能忍著，說明你這個媽媽在他心裡是很重要的。現在模仿許知俏估計也是選擇性的，選擇環境中最無害溫和的對象。”
“什麼意思？”秦烈湊過來，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 echolalia（回聲性言語）在創傷後應激或解離性障礙的恢複期裡，有時候是一種‘社交嘗試’。”張洛西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冷靜而清晰，“他不是在無意識地模仿，他是在嘗試接受身邊的人和事物，但他潛意識又在自我保護，所以下意識選擇安全的對象。”
“我怎麼就不安全了？”
“他小時候你揍過他沒？”
劉璃不說話了，就連秦烈也沉默。
“還有啊，他現在這種重複，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的、與這個世界建立連接的方式。家人也要嘗試多和他溝通。”
“給他點時間，”張洛西輕聲說，“他在學，恢複正常隻是時間問題。”
劉璃的眼睛紅了。
她用力地眨了幾下，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聲音有些啞：“可他什麼時候才能自己說話呢？不用學別人，就自己說出想說的東西？”
張洛西沉默了兩秒，很誠實地回答：“我沒辦法給您一個具體的時間表。每個人的恢複路徑都不一樣，有的人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就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有的人會是緩慢的、一點一點積累的。但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他現在所處的環境對他的恢複是有益的。吳莉女士和許知俏小姐沒有給他壓力，沒有強迫他互動，而是把他放在一個溫和的、充滿正常交流的環境裡，讓他自己慢慢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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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監控畫麵裡的許知俏正興高采烈地指著模型上的某個細節在問吳莉什麼，而秦煜安靜地站在一旁。
雖然他始終沒有主動開口，但他的身體微微向許知俏的方向傾斜著，像一株向日葵朝著光源的方向，輕輕偏了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角度。
劉璃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她忽然想起秦煜很小的時候，大約一兩歲的年紀，每次在陌生環境裡緊張了，就會不自覺地朝她的方向靠過來，肩膀微微傾斜，身體的重心往她這邊移，什麼話都不說，就那麼安靜地靠著。
劉璃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她沒有去擦，就那麼任由它們無聲地滑過臉頰，滴在她攥緊茶杯的手背上。
秦烈的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地覆上了她的肩膀。手掌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像是在傳遞勇氣和力量。
輔樓的客廳裡，吳莉正在給許知俏講解那座小亭子的製作過程：“瓦片是一片一片粘上去的，一共粘了一百多片，每一片都要等膠水乾了才能粘下一片。林伯伯說這個亭子的比例是按拙政園的‘荷風四麵亭’縮的，原來的亭子是六角形的，夏天坐在裡麵，四麵吹來的風都帶著荷花的香味……”
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輕了下去，目光落在模型的某個角落，像是在看那個小小的世界，又像是在通過那個小小的世界看別的什麼更遠的地方。
許知俏安靜地等著，沒有催促。
幾秒後，吳莉笑了笑，繼續說道：“林伯伯說，一個人畫的東西有沒有靈氣，就看她在細節裡花了多少‘多餘的心思’。他說我畫的假山石頭上那些裂紋走向是對的，不是隨便畫幾道線，是把石頭當成一個真的、有生命的東西來對待。可我當時畫的時候根本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這塊石頭在這裡長了這麼多年，它應該有自己的紋路。”
“所以靈氣到底是什麼？”許知俏問。
吳莉想了想，搖頭笑了：“我也不知道。林伯伯說我有，但我自己說不清那是什麼。可能就像你小時候畫畫，畫一隻貓，你把貓眼睛旁邊那根細細的胡須都畫出來了，不是因為老師要求你畫，是因為你覺得沒有那根胡須，那隻貓就不像你心裡的那隻貓。大概就是這種東西吧。”
許知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模型上。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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