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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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母親端著果盤進來的時候，許知俏和秦煜還在窗邊坐著。
“吃點東西。”吳莉把果盤放在桌上，雪梨，獼猴桃，橙子，還有剝皮去核的枇杷，在果盤裡擺得整整齊齊，像一朵花。
劉璃看見許知俏麵前的書，“《芥子園畫譜》，不錯，國畫入門可以臨摹。嬌嬌怎麼不畫？”
許知俏指著桌上的墨條，那是一塊老坑鬆煙，包著錦盒，盒上燙金的“徽墨”二字在光下流轉：
“我隻用過瓶裝的墨汁，這個太貴了，我一個初學者用了浪費。”
她心裡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在秦家住了這些日子，見識過了不少好東西，可骨子裡那種“好東西要省著用”的習慣還是改不掉。
小時候打碎一個碗都要挨罵，如今麵對這樣一塊墨，她會覺得用了可惜。
“浪費什麼，東西製造出來就是給人用的。”劉璃不以為意，轉身去櫃子裡翻找，“你要是習慣用瓶裝的，我給你找一找，我記得有上海送來的曹素功還有……”
“劉姨，不用找，我其實不會。”
話說出口，許知俏又覺得自己有些笨。劉璃一番好意，自己這樣推三阻四，會不會顯得不識抬舉？她咬了咬嘴唇，正想補救，劉璃已經笑著開了口。
“知道你不會，我可以教你啊。”劉璃笑著坐下來，從筆架上挑了一支兼毫：
“我跟著大寶奶奶學過一點，帶你入門沒問題。你先試試，要是真想學，我給你找個師傅——大寶奶奶的學生，有幾個現在是美院的教授。你看看是喜歡白描、工筆，還是寫意？”
“謝謝劉姨，這些我都不太懂。”
劉璃從櫃子裡拿出一瓶墨汁，擱在許知俏麵前：“試試唄。說不定你畫的時候，大寶也跟著畫呢。”
許知俏點頭應是。
墨汁瓶蓋被擰開，一股淡淡的墨香飄出來。
她照著《芥子園畫譜》第一頁，試著畫一片蘭葉。
落筆之前看了旁邊的秦煜一眼。
他安靜地坐在旁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心想，如果他願意畫，哪怕隻是畫一條線，也是好的。
“秦煜，一起畫嗎？”
“畫。”
筆是兼毫，軟硬適中，可她握得太緊，指節發白。
墨汁蘸得太多，第一筆下去，濃墨在宣紙上洇開，蘭葉胖得像條毛毛蟲。
“筆要豎起來，”劉璃握著她的手，帶著她調整角度：
“中鋒行筆，手腕懸空，氣要沉下去。你看，蘭葉有提有按，像不像風吹過去？”
許知俏又試一筆。好了一點，葉尖還是分叉。
她又側頭去看秦煜。
他坐在她旁邊，麵前攤著一張宣紙，手裡捏著一支小楷羊毫，卻遲遲沒有落筆。
他的手骨節分明，和劉姨長得極像，都是修長的類型，隻是手背上青筋比較明顯，更有力量感。
他沒盯著空白的紙麵，眼神看著自己，又像是在看自己畫的蘭葉。
完了，太難看了。
她耳朵有些發熱，覺得在秦煜麵前丟人了。
可轉念一想，自己本來就不會畫，難看才是正常的，怕什麼？
話雖如此，她還是在心裡暗暗較勁，下一筆一定要畫好。
“嬌嬌，畫畫要收斂心神，大寶學過的，他自己會畫。是吧，大寶？”
“嗯。”
劉璃鬆開許知俏的手，看向兒子：“那你畫吧。”
秦煜沒有動。
“秦煜，”許知俏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你奶奶以前教你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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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有些緊張，不知道這個話題會不會刺激到他。
張洛西說過，不要貿然觸碰他不願意回憶的事情，可是畫畫這件事，劉姨先提起來的，應該是安全的吧？
他的奶奶，應該是溫暖的回憶吧？
他的睫毛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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