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君上的嘴,騙人的鬼!
當今官家,更是如此。
隻不過,聖人……聖人的性子不好說。
早先多少人說聖人不賢不淑不才不仁,不堪為後。
現在,自從一夜捶四相,滿朝文武誰都不敢置喙聖人半句。
這樣的人怎可能無緣無故就下詔封他女兒當國夫人,定是有所圖謀的。
難道是為了壓製小娘娘,提前拉攏自家這一脈?
或是說聖人有心學大娘娘掌政,借此試探清流的態度?
總不能是,富弼帥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折服了聖人?!
越想晏殊內心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他眼中的那位英姿颯爽行事莽直的皇後,直接向曾經頭戴冠冕臨襟正坐掌生殺予奪口含天憲的大娘娘對齊!
經曆過了諸多磨難與坎坷,他已然沒了繼續爭權的心思,隻想著平穩過渡到致仕。
於是,晏殊小心翼翼選擇著措辭,拉著自家夫人商議,“明兒你去女兒府上,告訴她切不可因此驕傲自滿,日後更要賢良恭淑。”
晏夫人甩手,重重掃落他案幾上的茶盞,“我不去,女兒得臉,你不高興也就罷了,還要我去女婿府上掃興提點,有你這麼當嶽父的,專往女兒女婿頭上澆冷水?”
“你這人……我的兔毫盞啊!”晏殊好茶,素日最愛把玩這對兔毫盞。
晏夫人才不管他多心疼,一腳踢開碎渣,“這兔毫盞都比我女兒的喜事更重要些。”
晏殊是三司使,掌管著整個大宋財經賦稅及工程督辦、貿易、貢賦、百官俸祿發放、支領,權之重,足可與兩府並駕齊驅,被尊稱為計相。
哪怕晏殊本人為官清廉,也能輕輕鬆鬆取得萬貫家財,晏夫人才不心疼這些個死物。
“你懂什麼,彥國以進諫官家為人稱讚,可他進諫的是聖人的枕邊人啊,你真以為聖人給女兒提誥命是恩啊,這裡頭也有禍呢!”
因太祖趙匡胤開國詔書一句“化家為國,鴻恩宜被於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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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的政治生態便與前朝截然不同,講究家國天下融為一體。
士大夫們借此得以屢屢乾涉皇帝家事,插手宮廷糾紛,甚至拿帝王的麵子給自己刷名聲,也不過是常規操作。
眾所周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士大夫可以乾涉君王家事的同時,君王同樣可以臧否士大夫家庭之事。
隻是官家以前從未借此罷免或是訓斥過官員,也沒人主動在官家麵前給他出主意提及此事。
頂多是把目光放在的守孝、奪情這點子大家都清楚的要點上。
現在,聖人通過東府讓翰林院寫詔書越級冊封她女兒為國夫人,如果這成為常態,那今日聖人可以誇,來日自然也可以貶低。
這何曾不是為官家打開一道新的、全新的駕馭朝臣的大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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