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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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海億萬萬裡風平浪靜。
李牧一步千界，白衣不染半分塵埃，腳下狂暴的混沌罡風在他經過時自動平息，如同臣服的凶獸收起了獠牙。
時空亂流在他身側扭曲、破碎、重組，卻連他衣角都掀不起半縷。
他的目光穿透混沌，已然鎖定了那片正在崩塌的諸天。
帝血的氣味太濃了，濃到隔著億萬萬裡混沌都能聞到。
那是一種混雜著不甘、孤憤、絕望的腥甜，是燃儘了萬古修為、耗乾了神魂本源之後，從帝者骨髓裡榨出來的最後一滴血。
可與之遙遙相對的黑暗大世界，早已淪為徹徹底底的人間煉獄、萬古墳場。
這裡不再有諸天錦繡，不再有星河璀璨，不再有古今升平。
放眼億萬時空，隻剩下崩塌的大道、碎裂的星辰、斷裂的歲月，以及漫天浸透天穹的赤紅帝血。
曾經橫貫萬古的仙域壁壘像一麵被打碎的鏡子，無數碎片懸浮在虛空中，每一塊碎片裡都倒映著一片死寂的星域。
時間長河在黑暗的侵蝕下斷成了無數截，上遊是已經被黑暗吞噬的古史。
下遊是正在被吞噬的未來，中間是四位帝者用血肉之軀死死頂住的最後一道防線。
昔日完美萬古諸天，曾何其鼎盛。
石天帝橫推當世，獨斷萬古，壓得九天十地無人稱尊。
葉帝逆命成帝，執掌天庭，統禦萬域興衰。
無始坐鎮邊疆，萬古不動如神山。
狠人逆伐時光，證道女帝，古今唯一。
這是橫跨兩個時代、貫穿萬古歲月的四大至強帝者，是無數書外人心中諸天最滾燙、最熱血、最不肯低頭的一抹光。
可今日，這抹光，快要熄滅了。
轟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爆炸聲貫穿所有時空，破碎的道則碎片如雨灑落，每一縷都帶著寂滅萬古的恐怖威力。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是大道的悲鳴，是諸天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的抽搐。
無數星域在這一擊的餘波中化為齏粉，億萬生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消散為虛無。
黑暗仙帝立身諸天最中央的廢墟之上。
他身形模糊，籠罩在無邊詭異黑霧之中，看不清真容，隻露出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沒有快意，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漠然，像是在看一群螻蟻在洪水來臨前的最後掙紮。
周身纏繞無儘黑色道紋，那是源自域外最原始的詭異與黑暗，可腐蝕道基、汙染帝果、磨滅輪回，是諸天萬道的克星。
自黑暗仙帝徹底破封出世、橫掃諸天以來，萬古歲月不過彈指，可整片完美大世界殘片已然十不存一。
九天十地碎了，仙域壁壘塌了，時間長河崩斷了。
無數紀元的積澱、無數生靈的輪回、無數天驕的輝煌，儘數在這無邊黑暗中化為飛灰，消散虛無。
天穹殘破，露出域外冰冷的漆黑空洞。
罡風卷著殘碎的山河與枯骨，在死寂的萬古之中嗚咽嘶吼，像是無數枉死生靈的悲鳴，淒絕刺骨。
戰場核心，四道頂天立地的帝影，早已滿身瘡痍。
最先擋在最前的，是石天帝。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昔日獨斷萬古、睥睨九天的絕代風姿。
一身伴隨他征戰無數紀元的帝袍早已被黑暗帝血和自身神血染得漆黑通紅，破爛不堪，條條裂痕深可見骨。
原本挺拔如山的身軀布滿密密麻麻的詭異黑霧侵蝕痕跡，無數黑色裂紋爬滿四肢百骸，不斷吞噬他的帝道本源，磨滅他的大道根基。
他的雙目赤紅，眼底布滿血絲，早已流儘了帝王淚，隻剩下焚儘一切的不甘與孤憤。
世人皆知石天帝無敵。
可無人知曉，這“無敵”二字背後是何等徹骨的孤獨與絕望。
他自幼孤苦，寄養他鄉，受儘欺淩，顛沛流離。
少年征戰，親友離散，師長隕落，故人白骨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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