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
她剛進來，就看見裡麵已經坐了兩百個人。
庇護所裡當然不止這些人，但除了身體惡化的，出去失聯的，還有現在正在防禦設施那裡抵抗的人……這些人，大概就是能來的人了。
張納拍了拍艾夢雨的肩膀：“小艾，你來了，你舅舅的事情，你得有心理準備。”
艾夢雨又不詳的預感：“舅舅……？他不是在……”
張納歎了口氣：“他去世了。”
艾夢雨愣在原地。
她不理解，“為，為什麼？不是動了手術嗎？”
“手術隻能抑製一段時間，而且，說實話，這樣的手術到底有沒有用，我們自己也不知道……他昨天病情惡化，但他不讓我們告訴你，怕你擔心，也怕你感染，所以……”
艾夢雨：“所以，他是病情惡化去死的嗎？像是，像是外麵那些東西一樣？”
她說著說著，自己打了個冷顫，胃部一陣痙攣。
說不上是痛苦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張納搖頭：“不，他是自殺的。”
艾夢雨一驚：“為什麼？！他不可能丟下我，我們還要等災難過去，還要一起回家，還要……”
張納盯著她，搖了搖頭，“你知道，惡化到那種程度會有多可怕，他不想成為那些東西來攻擊我們，所以，他選擇了死亡，他不是丟下了你，而是想保護你。”
艾夢雨臉色白的像張紙，隻是不斷重複著：“不可能……不可能……”
張納歎了口氣：“好了，你先進去吧。”
這已經是他今天通知的第三個死訊，那些躺在床上的人，很快也會有一樣的下場，然後就是他們自己，或許再晚一點，就是別人來宣告他們自己的死訊。
張納咳嗽起來，他換了個口罩，看鎮上的人來得差不多了，便快步走到臨時搭建的台上，用連接了擴音器的話筒道，“我知道這些日子，大家都過得很艱難。”
“堅持到現在，我們已經創造了一個奇跡，今天找你們來，不是要宣布我們接下來麵臨的困境，我們的困境，每個人早就了解了，甚至是深刻的體會！但大家至今都沒有放棄，哪怕我們的物資越來越少，哪怕我們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張納，你給個準話吧，如果沒救了，我們就離開曇南，總比在這裡等死好！”
“是不是要解散了？”
“你傻啊，出去也是死！而且死的更快，從北邊來的冷風你還沒喝夠啊？”
“我兒L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要不然，你們發點藥，讓我沒有痛苦的走了吧！”
台下的人有的悲傷，有的絕望，也有的人憤怒。
張納卻安撫他們：“大家安靜！”
他咳嗽幾聲，“今天，我不是要告訴你們壞消息，而是要告訴你們好消息我們有救援了！”
一瞬間，沒人聽進去他說了什麼。
一直到張納重複了十遍這句話，才有人反應過來。
“什麼，救援？”
“哪來的救援？我們可以逃出去了？！”
“你在說夢話嗎？不是沒有信號嗎，我們怎麼和外界聯絡上了？”
“張納，你就別騙人了，我們也不是小孩子了……”
張納看向艾夢雨：“請你們一定相信我，我們一起堅持到今天，就是因為從來不拋棄任何一個幸存者，也不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艾夢雨還沉浸在痛苦之中，她什麼也聽不見，更沒注意到張納看著自己的目光。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但是隻要等救援來了，你們就知道我沒有欺騙你們！”
張納一想到那個夜晚，想到自己聽見的那個聲音，就充滿了激動，他找過李醫生，確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聽，大晚上他把李醫生從床上拖下來，就是為了驗證這一點。那個聲音存在，而是不止他一個人能聽到！
“救援的力量在明天早上就會抵達曇南鎮，我們暫時還不能離開這個地方，但是救援者有辦法結束我們如今麵臨的可怕末日困境，隻要災難過去，我們就能重建家園，重新好好的活下去！”
有人問：“可是，哪裡來的救援呢？”
張納想起那個聲音最後留下的名字，也想起艾夢雨當時找他時，給他看的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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