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船底暗格“下麵……”
女童的聲音輕得像一縷將斷的氣。
葉知微卻聽清了。
她抱著女童，整個人僵在原地。
白骨渡上依舊亂著。
巡檢正在給人犯上枷，船頭被反剪雙臂按在濕滑的船闆上，岸邊幾個差役來回奔走，將獲救的孩子一個個抱到斷牆後避風。
有人在哭。
有人在咳。
還有更多孩子昏迷不醒。
主船離開時推起的江浪尚未平息，小黑船被水流帶得一下一下撞向岸邊朽樁。
可女童說出那兩個字的瞬間，葉知微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你說什麼？”
女童雙眼緊閉，燒得滿臉通紅。
她攥住葉知微衣襟的手已經鬆了，隻剩那截桃核還被扣在掌心。
“下麵……”
她又含糊地說了一遍。
這次聲音更弱。
葉知微猛地擡頭。
“師父！”
蘇鑒白正蹲在斷牆邊，替一個昏迷男童清理口鼻。
聽見她的聲音，他沒有立刻回頭，隻把男童的臉輕輕側向一旁，確認呼吸尚穩，才起身快步過來。
“怎麼了？”
“她說下麵。”
葉知微盯著他，一字一句重複：“還有下麵。”
蘇鑒白目光驟然一凝。
他低頭看了一眼女童，又轉頭望向岸邊的小黑船。
隻停了一瞬，他便道：“船艙下麵。”
湯應求剛命人把最後一個岸上接頭人押起來，聽見這句話，立刻轉身。
“什麼意思？”
“她可能在說船上還有人。”
蘇鑒白沉聲道：“明艙下麵或許還有夾層。”
湯應求臉色驟冷。
剛從明艙裡救出的孩子還躺在岸邊。
若不是女童開口，他們已經開始清點人犯與證物，等天亮後把船拖走。
到那時，夾層裡的人還能不能活？
沒人敢想。
湯應求當即喝道：“封船！”
“所有人犯就地看押，誰也不許靠近船艙。”
“其餘人再搜一遍。”
“把每一塊艙闆都查清楚！”
巡檢立刻領命。
葉知微把女童交給一名差役，讓他送到避風處。
女童的手還抓著她的衣襟。
她不敢硬扯，隻能一根一根掰開那幾根滾燙的手指，低聲道：“我馬上回來。”
也不知女童聽沒聽見。
葉知微將外衣給她裹緊，這才轉身跟著蘇鑒白上了船。
小黑船仍在晃。
船闆上滿是水和泥，還有方才打鬥留下的血跡。
塗如鬆已經從船頭身邊站起，正一手按著被撞疼的胸口。
聽見“下麵還有人”，他眼底的怒意還沒來得及散，便快步鑽進了艙裡。
湯應求跟在後麵。
“看得出來嗎？”
“讓我查。”
塗如鬆奪過一盞燈，俯身照向船艙。
明艙裡的孩子已被盡數抱出，隻剩散亂的草席、繩子和那隻滾到角落的小碗。
艙底不深。
幾塊艙闆被汙物染得發黑，邊緣還堆著草藥貨包。
塗如鬆沒急著掀闆。
他先蹲下身，用手掌量了量艙壁的高度，又轉頭看向外麵的水線。
隨後，他沿艙底一步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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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都用腳跟輕輕踏一下艙闆。
咚。
咚。
前幾處聲音發沉。
走到靠近船尾的位置時，腳下忽然響起一聲不一樣的迴音。
空而悶。
像木闆下藏著一隻被封住的箱子。
塗如鬆停住了。
他又用腳跟敲了一次。
咚。
湯應求問：“有問題？”
塗如鬆沒有回答。
他擡頭掃過艙壁，再看一眼船外吃水，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艙淺了。”
湯應求皺眉：“說清楚。”
“從船身吃水看，艙底不該在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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