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監控備份在案發當晚的23:47:12被永久刪除，執行者正是李主任的賬號。而一份名為“器材室_補錄_20231215”的視頻文件，其創建時間是在三天後的上午9:22，由未知的設備上傳到了係統的臨時目錄裡。
雖然元數據顯示視頻文件本身在案發當晚21:47就已生成，但上傳係統的時間卻晚至三天後。中間這段時間，這份假監控一直躺在某台離線設備裡，等待一個安全的時機被植入。
當晚十一點，陸昭野申請夜間複核。技術員在係統空閑時段重新導出了底層日誌，屏幕藍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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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刪除原始視頻，然後再換上假的。”蘇硯秋低聲分析道，“這就說明兇手或者其同夥在案發之後，至少還能接觸到係統三天——要麼有內應，要麼他就藏在一個能隨時操作設備的地方。”
陸昭野盯著那條元數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的邊緣，父親的字跡彷彿就在眼前：“假象最怕的就是時間戳。”
“問題並不在於刪除監控這件事本身。”他說，“而在於為什麼要等三天之後才植入新的視頻？如果是害怕被發現的話，當場進行替換應該會更安全才對，拖了這麼久，說明他們在等待著什麼，或許是等待一段能夠完美偽造現場的畫麵，又或者……是等待一個能夠操作係統的內應。”
蘇硯秋問：“你是說，在暗處還有人在配合他們嗎？”
“不僅僅是配合這麼簡單。”陸昭野搖了搖頭，“應該是主導，李主任隻是在前台執行操作，真正動手的是那個能夠遠程入侵係統、並且掌握視頻編輯技術的人，這個人肯定知道警方會調查監控，所以提前就準備好了這個‘正確’的版本。”
屏幕上的日誌條目一行行滾過。技術員盯著編碼參數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說道：“這份假視頻的編碼格式……並不是我們係統自動生成的，它是用外部軟體進行壓製的，參數接近專業級的非線性編輯工具。”
“能通過這個追蹤到來源嗎？”陸昭野問。
“理論上是可以查詢MAC地址或者硬體指紋的，但是這個文件本身已經被清理過了。”他搖頭，“不過……”他翻到了日誌的最後一行，“在它的元數據裡有一個時間標記，這是本地生成的時間戳，比係統時間慢了四十七秒。”
蘇硯秋立刻反應過來，開口道：“這就意味著製作者使用的是自己的設備，而且沒有同步校準時間，隻要能夠找到在同一時間段內使用該設備生成的其他文件，就能夠對製作者進行定位。”
陸昭野沒說話，腦子裡卻在過另一種可能性，他想起了王驍說過的“拄拐的男人”，想起了匿名信背麵的號碼，還想起了西街花店每周一都會送的白玫瑰。
那些線索原本散落，現在卻被這條時間線串了起來。
“他們不怕我們查監控。”他忽然說，“他們等著我們查。因為他們知道，隻要我們看到這段‘完整’錄像，就會以為調查到頭了。”
蘇硯秋擡頭看他。
“這不是掩蓋。”陸昭野的聲音沉下去，“是引導。他們想讓我們相信，案發當晚除了李主任，沒人進出過器材室。可如果真是這樣，何必多此一舉？直接讓李主任刪掉全部記錄就行。”
“除非……”蘇硯秋接上話，“他們要掩蓋的，不是誰進去了，而是誰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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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沉默。
技術員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說：“我能提供的就這些了。後續怎麼行動，看你們自己安排。”
外麵天黑透了，教學樓間的路燈亮起。
他們並肩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間回蕩。
“下一步？”蘇硯秋問。
“查擊劍館所有出入口。”陸昭野說，“尤其是後牆和地下管道。如果有人在案發後三天還留在現場，那就一定有隱蔽通道。”
“你懷疑密道？”
“我不懷疑。”他停下腳步，從包裡抽出那份日誌複印件，指著刪除時間，“一個人能在案發後兩小時內遠程刪數據，說明他對係統很熟。但他等了三天才上傳假視頻，說明他不能隨時進出。所以他必須藏起來——要麼在校外遙控，要麼……就在學校某個沒人發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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