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如水帶著兩名陰兵，沿著一條幾乎被荒草淹沒的獸道前行。
越往東北方向走，林間的氣息越發顯得不對勁。
明明是白天，林中卻有種莫名的陰冷。
幾人沿著山道行出約摸三裡，走在前麵的劉如水忽然擡手。
見劉如水打起手勢，跟在其身後的兩人同時止步。
兩人的目光開始在周圍的林間警惕的掃視著。
劉如水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麵上，閉目感應。
隻是片刻，劉如水便睜眼，眉頭微皺。
此刻掌心傳來的感應，地氣滯澀淤堵，時斷時續。
在更深處，似乎還有一股更為陰冷的氣息在攪動著。
劉如水收回了手，目光投向了林子的更深處。
“走，繼續！”
“都小心點，這林子太靜了。”
三人繼續前行。
這林子裡確實太靜了。
已是深秋，林中本該有鳥雀鳴叫，小獸穿梭的聲響，可越往東北方向走，林間卻越是安靜。
連風穿過林葉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又走了約莫兩裡，前方樹林忽然變得稀疏，一片相對開闊的山坳出現在幾人眼前。
山坳中，隱約可見幾頂帳篷的輪廓。
劉如水擡手示意，三人悄無聲息地伏在一片灌木叢後，朝山坳內望去。
帳篷共有三頂，呈品字形分佈，中央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火堆旁坐著五六個人。
而在看清那些人裝束的瞬間，跟在劉如水身後的一個陰兵卻是突然低聲罵了一句。
“操！”
刀疤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個字。
在刀疤臉身旁的精瘦陰兵也是瞳孔驟縮，眼中的神色也隨之冰冷了幾分。
劉如水眼神一冷，轉頭低喝道：“禁聲！”
兩個陰兵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殺意，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山坳裡那幾個人，如同餓狼盯上了獵物。
深藍色浪人服，腰間佩著長短雙刀，額前剃得精光，腦後梳著小髻。
這空地上的，顯然是一群倭人！
這兩個陰兵，生前都是抗倭的老卒。
刀疤臉那個，嘉靖年間在浙江沿海跟倭寇廝殺了整整八年，臉上那道疤就是被倭刀劈的，差點沒把半個腦袋削掉。
精瘦的那個，萬曆年間在朝鮮打過倭軍，也曾親眼見過倭人屠村後的慘狀。
“副尉！”刀疤陰兵聲音嘶啞，“讓俺去宰了這幾個雜種！”
“不行。”
劉如水聲音平靜：“看清楚，那下麵不止有倭島武士。”
火堆旁，除了五名倭人武士，還有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麵戴黑巾的忍者，以及一個穿著狩衣，頭戴高帽的陰陽師。
那陰陽師此時手中正托著一隻羅盤狀的法器，對著四周山勢比劃著。
武士們則圍坐在火堆旁，擦拭著刀劍，低聲交談。
從那些人偶爾掃視四周時淩厲的眼神來看，這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有忍者，還有陰陽師。”劉如水低聲道，“這不像是尋常流寇。”
精瘦陰兵直言道：“大人，要我說就別管他是什麼，直接全部宰了！”
劉如水聞言瞥了一眼這精瘦陰兵，沒好氣的說道：
“然後打草驚蛇，讓後麵的大魚跑了？”
“阿逸是讓我們來探查的，不是來殺幾個小嘍囉的，先摸清楚狀況再說。”
兩個陰兵不再說話，但眼中的殺意絲毫未減。
劉如水目光快速掃過山坳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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