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東。
甲一領著三名陰兵，正路過一家生意興隆的客棧。
客棧名喚“有間”，兩層樓高。
門前車馬絡繹不絕，跑堂的吆喝聲，客人的談笑聲不絕於耳。
甲一卻在客棧斜對麵一個算命攤前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此時正搖頭晃腦地給一個婦人看手相。
甲一看的不是攤主，而是客棧二樓東側一個房間的窗戶。
那窗戶開著半扇，窗台上擺著一盆半枯的菊花。
看似尋常，但甲一注意到，那盆菊花的影子，在午後的陽光下，邊緣有些許不正常的模糊和蠕動。
更有一縷極淡的，帶著水腥味的陰氣，從那窗口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混在客棧繁雜的人氣與煙火氣中。
“水鬼？”
甲一心中疑惑。
關外有江河，山海關近海，有水係精怪潛入不奇。
奇的是這東西竟然能忍受城中如此旺盛的陽氣，且還潛伏在人氣鼎沸的客棧之中。
客棧門口。
兩個穿著短打，像是腳夫模樣的漢子蹲在台階旁曬太陽，眼神卻時不時掃過進出的人流。
尤其對攜帶行李、形單影隻的客人多看幾眼。
兩人的腳邊，地麵隱約有些潮濕，那水漬在乾燥的青石闆上存留的時間，似乎比正常水漬要久那麼一丁點。
“客人？客人？”
看手相的婦人早已離開，算命的攤主見自己攤位前站了一個人，還以為是來算命的，於是開口招呼道。
甲一回神，轉而看向攤主。
“不知客人想算點什麼？姻緣還是財運？”算命的滿是笑臉的說道。
在乾瘦老頭的殷切的目光中，甲一搖了搖頭，表示不算。
隨後乾淨利落轉身離開了算命攤位，繼續沿著街道走。
算命老頭見此，稍微愣了一下，隨後卻是低聲罵道：
“媽的，晦氣！”
“這人怕不是有病？”
老頭的罵聲甲一併未聽到，此時的甲一，正招呼著跟著自己的這幾個陰兵，繼續沿著街道走。
穿街過巷，幾人又陸續在城東發現了不止一處異常。
一家當鋪的後院牆根下，有被蠻力撞開又草草掩飾的痕跡，殘留的土腥氣裡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和獸類的騷臭。
一個賣針線雜貨的老嫗，攤子底下蜷伏著一隻通體漆黑的貓，那貓的瞳孔在陽光下縮成兩條細縫，看向路人的眼神中透著冰冷。
甚至在靠近城牆根的一片荒廢民宅區，甲一還感知到了不止一處微弱的魂力波動。
那是新死不久的亡魂，因某種原因滯留陽世，未能歸於陰司。
這些亡魂大多渾渾噩噩，躲藏在背陽之處，憑著一口未散的怨氣或執念在原地徘徊。
有的在低泣，有的在茫然重複死前的動作。
它們的存在，進一步印證了石堅和林逸的猜測。
山海關一帶的陰陽秩序出了問題，陰路不暢，甚至可能已經斷絕。
城中各處，甲一、甲二與一眾散開的陰兵們都發現了不同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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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申時，散入城中的陰兵全部趕往先前的巷子裡匯合。
甲一與甲二準時出現在巷子裡，而除了前往南城和北城探查的陰兵外，其餘陰兵則十分自然散布在衚衕口內外，鎖住了巷子裡的所有視角。
而就在甲一與甲二正在巷道中分述自己一邊察覺到的異常時，衚衕口外，一個扮作挑夫、一直在南城活動的陰兵，忽然腳步匆匆卻又不失自然地走了進來。
放下扁擔，這陰兵壓低的聲音，對著甲一甲二說道：
“大人，南城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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