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再開地脈悅來客棧二樓。
石堅站在石少堅的房內，麵沉如水。
“這個孽障！”
石堅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胸口因怒意劇烈起伏。
他太清楚自己這個徒弟了，深夜離魂絕非做什麼正經事。
而以陰兵行事風格，若非抓到實打實的把柄，絕不會輕易對生人魂魄出手。
石堅猛地轉身，黑白道袍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揚起一道淩厲弧線。
他幾步跨出房門，沿木樓梯疾步而下，腳步卻輕得未曾驚動客棧裡任何一個熟睡之人。
客棧掌櫃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被一陣冷風驚醒時，隻瞥見一道黑影掠過門口，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城西廢棄宅院。
石堅立於破屋門前，月光將他身影拉得細長。
屋內景象與尋蹤法術所見一般無二。
石少堅的肉身倒在一圈燃盡的符紙中央，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地麵散落著五帝錢、紅繩、香灰，還有幾片未燃盡的黃符碎片。
石堅蹲下身，手指搭上石少堅腕脈。
脈搏遲緩無力，魂魄已然離體，雙肩及頭頂的三束陽火，此時燃燒的狀態也顯得飄忽不定。
但讓石堅眼神驟冷的是，石少堅眉心處那一縷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淫邪穢氣。
“果然……”石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平靜。
隨後不再猶豫，單手結印點在石少堅眉心，渡入一道純陽真炁將其肉身護住。
隨即俯身將石少堅肉身背起，轉身便走。
回程的腳步比來時更快。
石堅背著石少堅的肉身在夜色中穿行，道袍下擺掠過青石闆路，卻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陰司勾魂，魂魄必被押往地府。
尋常離魂術時效有限，若魂魄離體過久，即便尋回也會損及神智。
更何況，石少堅此番所作所為已觸犯陰司律條，若真被押至判官殿前……
石堅不敢再往下想。
隻是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
少頃之後，悅來客棧後院。
石堅將石少堅的肉身安置在廂房床榻上，又在其周身布下一道固元守神的符陣。
符紙貼於床頭、床尾、雙肩、雙足六處，以硃砂線相連，形成一個簡易的護持陣法，可保肉身十二個時辰內生機不散。
做完這些，石堅立於院中，擡頭望向夜空。
愁雲積鬱，月隱星稀。
山海關上空的雲層低垂，隱隱有悶雷聲自關外方向傳來。
看了看天色，石堅當即返身回房。
等再次從客房中來到後院時，石堅已從行囊中拿出了一應法器。
桃木劍、三清鈴、八卦鏡、一疊通幽符，以及那方曾破開地脈的“九老仙都君印”。
石堅又從廂房中搬出一張方桌，擺在院中，隨後將一應法器放在桌上。
時間緊迫，石堅隻能在院中布置一個簡易的法壇。
沒有香爐，便以一隻陶碗盛滿小米代用。
沒有法旗，便以三張黃符分別書“天”、“地”、“人”三字，貼於院牆三麵。
一切從簡，卻暗合三才之道。
石堅立於法壇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腳踏七星步。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弟子石堅，茅山第五十代傳人，今有要事需下陰司一行。”
“特請祖師庇佑，護我元神，開我冥途。”
咒文聲中，石堅右手並指如劍，淩空畫出一道繁複的符籙虛影。
虛影凝而不散，緩緩落於那碗小米之中。
霎時間，碗中米粒無風自動，竟自行排列出一個旋轉的太極圖案。
石堅又取三張通幽符，分別貼於自己額頭、胸口、丹田三處。
此符可暫時穩固元神，助其抵禦陰陽兩界交界處的罡風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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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做完後，石堅雙手捧起那方“九老仙都君印”，麵色凝重。
第二次強開地脈。
此舉風險遠勝第一次。
但石堅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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