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緊急,元神臨境,未及請領符令。”石堅說道。
鬼卒臉上表情依舊冷硬:“既無符令,不可入內!”
“還請退去,莫要讓我等難做。”
鬼卒儼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而作為茅山代掌門的石堅,對於地府的這些關門小吏,又如何會不懂。
陰司雖是法度森嚴之地,但這些值守門禁的鬼卒,與陽間衙門裡的差役也無甚分別。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石堅麵上不動聲色,右手則在袖掐了個訣。
一道陰氣快速朝著石堅袖中匯聚而來,且逐漸凝實,最終化作一顆十分漆黑如墨的陰氣珠子被石堅握在手中。
此為純陰之氣凝聚的珠子,於陰魂鬼差而言乃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能助其略微提升修為,且省去其自主吸納陰氣的大部分時間。
這在陽間修士與陰司底層吏員打交道時,也算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規矩”。
“行走符令與召見文書,貧道來得匆忙,確實未曾備得。”
石堅說著,左手掐了個法訣,一絲微不可察的法力屏障隔絕了周遭窺探,右手則順勢向前一遞,將那顆由純陰之氣凝聚的珠子順勢送往鬼卒掌心。
“然事出緊急,涉及我門下劣徒,恐其魂魄有損,不得已冒昧前來,還請行個方便,代為通傳一聲,貧道感激不盡。”
珠子落入掌心,鬼卒隻覺一股精純溫和的陰氣瞬間透入魂體,頓覺精神一振,修為也隨之漲了幾絲。
他麵上冷硬之色稍緩,迅速將那珠子收起,乾咳一聲,低聲道:“既是茅山高道,又有急事……罷了,你在此稍候,我進去問問今日是哪位主簿大人當值。”
說罷,轉身推開側邊一扇小門,閃身進去。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鬼卒復又出來,對石堅道:“石道長,隨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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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陸主簿當值,正好得空見你。”
“記住,進了衙門,莫要多看,莫要多言,陸主簿問什麼,你答什麼便是。”
“多謝。”
石堅微微頷首,跟隨鬼卒步入察查司衙門。
門內景象與外間又是不同。
一條青石闆路筆直通向深處的大堂,而兩側廂房廊下,則有文吏打扮的陰官手持卷宗匆匆而過。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墨錠與一種類似陳舊木器的陰冷氣息。
肅穆之餘,更添幾分莊肅。
鬼卒引著石堅並未前往正堂,而是拐入東側一處稍小的廳堂。
廳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擺著數排頂立的漆黑書架,上麵堆滿了以陰司特殊皮紙或玉簡製成的卷宗。
桌後坐著一位約莫四十來歲文士模樣的人,麵白無須,頭戴烏紗,身穿青色陰司官服,胸前補子上綉著一隻白鷳。
此人便是察查司正五品主簿,陸文遠。
陸主簿正低頭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聞聲擡首,目光平靜地掃過石堅,揮手示意鬼卒退下。
“茅山石堅?”
“正是貧道,見過陸主簿。”石堅依禮拱手。
“坐。”
陸主簿指了指桌前一方的圓凳,語氣平淡無波。
“你元神入幽冥,言有急事尋徒,按陰司律,生魂非正常離體被拘,若查明無甚大惡,或可酌情通融。”
“但需先言明,你那徒弟姓甚名誰,生於何年何月何日何時,於何處因何事被何部陰兵所拘?”
石堅依言坐下,將石少堅的生辰八字、姓名一一報上。
“劣徒於山海關城內,不慎施術離魂,恰逢陰兵巡城,想必因此被誤拘,貧道恐其魂體有損,特來尋回,還望主簿大人行個方便,查查他的魂魄現今押在何處。”
陸主簿聽完,未置可否,隻是從身後書架上取下一冊非金非玉,封麵刻著“拘魂錄·甲申部”字樣的簿子。
他手指淩空一點,簿子無風自動,快速翻頁,最終停在某一頁上。
陸主簿凝神看了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生魂石少堅……嗯,確有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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