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息,恐怕還未正式傳到他耳中;既無明令,又無把握,辛興宗自然是寧可按兵不動,也絕不肯冒然出手。
蔡攸看著輿圖,輕輕歎了口氣。
他收回目光,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
西夏那邊,停戰協議已經簽了。
可隻要大宋的玉璽一天不蓋下去,那份協議便一天不是定局,隻是一紙隨時可以翻覆的空文。
在這段尚未正式生效的空檔裡,蕭承烈占住的榆林堡,是籌碼;姚古通遠軍逼近卓羅和南軍司邊境,是籌碼;林昭若能趁勢在黃河東岸再往前推進一步,哪怕隻是多占一處渡口,多拔一座寨堡,那也一樣是籌碼。
籌碼越多,朝廷在談判桌上便越硬。
想到這裡,蔡攸彎腰拿起那兩份軍報,轉身走出樞密院,吩咐備轎,直奔皇城而去。
千裡之外,金國上京。
完顏吳乞買登基,已有數日。
新君的赭袍已然穿穩,宗室百官也各歸其位。金國這一場權力交接,是在太祖新喪的陰影中完成的,過程雖稱順利,可國喪的餘哀卻仍未散儘。整座上京城,依舊沉浸在一種克製而肅殺的沉寂之中。
街頭巷尾的白幡尚未儘撤,宮城內外隨處可見縞素身影。秋風卷過空曠的校場,也卷起幾片枯黃落葉,打著旋兒飄向遠方。新都初立,新君新登,國中上下看似安穩,實則人人都還繃著一根弦,不敢有絲毫懈怠。
就在這一天,一封來自南邊的軍報,被快馬送入上京。
軍報內容,主要有兩條。
其一,是西夏與大宋已在西北全線爆發激戰。西夏接連失了柔狼山城、臨河州與西壽保泰全境,宋軍已推進至黃河東岸,距離興慶府不過一水之隔。
其二,是西夏被迫遣使求和,不僅同意割讓西壽保泰,還答應將原先大宋每年給付的歲賜,改作西夏向大宋輸納歲貢。
這兩條消息,若是放在旁人耳中,已足夠令人側目。
可軍報在金國宗室重臣之間傳閱了一圈,卻並未激起太大波瀾。
完顏宗翰看完之後,隨手將軍報遞給身旁的完顏宗望,語氣淡淡的,隻說了一句:
“這回西夏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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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宗望接過來,低頭掃了幾眼,隨即冷笑一聲:
“去年西夏趁著大宋西北空虛,大舉南侵,打得何等囂張?結果呢?今年大宋緩過手來,又趁著西夏大旱,反手打了回去。柔狼山城丟了,臨河州丟了,連西壽保泰都割出去了——李乾順這個夏主,當得也真夠窩囊的。”
他說得不客氣,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可這幸災樂禍,並不是因為他真在意宋夏勝負,而僅僅是出於一種北方強國看鄰國爭鬥時的輕蔑與嘲諷。在他看來,不管是西夏吃虧,還是大宋得手,都不過是兩個老對手彼此撕咬的舊戲碼罷了。
完顏宗翰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蔑,緩緩道:
“宋夏之間,年年打,歲歲和;打完了和,和完了又打。哪一次不是如此?西夏強一點,就去欺宋;大宋緩過來一點,就再打西夏。說到底,不過是彼此消耗,誰也奈何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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