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這裡,終南山中有一窩匪患,為害多年,官府屢剿不滅。判台若能幫老夫剿了這窩匪——」
他伸出五根手指:「我就賣你五成。」
王浩川差點被茶水嗆著。他放下茶盞,仰頭哈哈笑了兩聲,笑得毫不掩飾:「盛公,您老這算盤打的,估計在洛陽都能聽響!別處我正常就能買五成,到了您這兒,還得先白給您乾一場活兒才能買五成?不乾!」
「七成。」盛章麵不改色。
「您老真會做生意啊。」王浩川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乾不了一點。太累。」
「全賣給你。」盛章忽然道,「如何?」
「……什麼全賣?」
「一萬二千斤,火硝,全賣給你。」
王浩川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萬二千斤全賣!這批貨拿回去,夠生產幾萬顆手榴彈了!他幾乎已經看見白花花的硝粉了——
然後理智像一盆冷水澆下來:這匪。一定很難剿。剿匪是要死人的。自己為了買軍資,冒這個險嗎?值當嗎?
不值當。
王浩川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拱手,表情誠懇,語調鏗鏘有力:「老相公,晚輩謝謝您。晚輩隻是買軍資,至於您的地方事,晚輩不想參與。您還是……三成就三成。」
說完,轉身,抬腳,走人。袍角帶起一陣風,姿態瀟灑至極。
「我送給你。」
身後傳來盛章慢悠悠的聲音。
「全送給你。不要錢。」
王浩川已經邁出去的那條腿,僵在了半空。
緊接著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兩條腿像是被人焊在了地上,鞋底生了根,靴子裡的腳趾頭死死摳住了地磚,怎麼都邁不動步了。
他僵硬地回過頭,喉結上下滾了一滾:「……全送?您知道那值多少錢嗎?」
「四千三百貫。」盛章報數報得雲淡風輕。
王浩川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覺得嗓子發乾:「那……那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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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斤。全送。」
堂上安靜了一息,隻有炭盆裡的炭「劈啪」爆了個火星。
隻見王浩川一個漂亮的轉身,人已經坐回原位,伸手端起桌上那把茶壺,動作行雲流水,無比自然地給盛章的茶盞續上茶,臉上堆起十二分真誠的笑:
「老相公,剛才我說話的聲音可能有點大,您別介意啊。您跟我說說,這土匪,是怎麼個事兒?」
盛章繃著的臉終於繃不住了,仰頭哈哈大笑,笑得長須直抖:「判台這變臉的本事,比蜀中的百戲班子還快!」笑罷,他眯起眼睛,「怎麼,王判台願意幫忙了?」
「老相公,您這話說得就見外了。」王浩川放下茶壺,正色拱手,「晚輩不是為了您送我這點東西。土匪為患鄉裡,塗炭生靈,我輩讀聖賢書的人,怎能不挺身而出?您就說情況吧,我幫您乾他們,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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