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另一側。
周通帶著斥候混在亂軍裡。
他沒有理會黑騎，嚴格貫徹著李策的命令。
死死盯著胡騎中的傳令兵。
一名胡騎剛吹起號角。
周通從屍體下翻起，一刀割喉。
短刀入肉。
乾脆利落。
一個。
兩個。
五個。
另一名旗手想豎旗收攏潰兵。
箭從側麵射來，釘進他眼眶。
周通吐出一口血沫。
“公爺說了。”
“拿旗的，先死。”
中軍旗號徹底斷了。
與此同時。
城牆上，乞活軍開始擂鼓。
鼓聲很亂。
但夠響。
張昊站在城頭，扯著嗓子用胡語大喊。
“王城已失！”
“石遵已死！”
“漢軍反了！”
“石鑒逃了！”
城上數千人跟著喊。
胡語。
漢話。
能喊什麼喊什麼。
“王城已失！”
“石遵已死！”
“漢軍反了！”
聲音被風卷出城外，一遍又一遍砸進胡騎耳中。
胡騎本就軍心動搖。
城中火光衝天。
皇宮方向濃煙滾滾。
前軍被朱龍騎切碎。
中軍旗號斷絕。
後軍又親眼看見黑甲騎連自己人都殺。
現在城頭喊聲一卷。
最後一根弦，斷了。
前軍開始潰逃。
戰馬受驚，揚蹄亂踩。
摔倒的人還沒爬起來，就被後麵的馬蹄踩斷骨頭。
禁軍步卒與乞活軍的圓陣適時壓了上來。
圓陣推進的不快。
可每一步都很穩。
長矛向外。
短刀在內。
落馬的胡騎剛爬起來，短矛已經紮進後背。
跪地求降的，被繩索套住脖子拖走。
還想反抗的，三根矛同時捅進去。
這一刻。
北門外成了一座絞肉場。
前方胡騎想沖開圓陣。
可他們剛被重騎撞散，沒有速度，沒有陣型。
撞上去，隻剩碎骨和血。
遠處。
石鑒看著前方地獄般的景象，聲音都變了調。
“怎麼會這樣？”
“五萬人！”
他瘋狂拉扯韁繩，戰馬在原地打轉。
“陳將軍！”
“為什麼還沒殺了他！”
陳國峻沉默地看著戰場。
火光映在他蒼老的臉上。
三千黑甲騎已經折損過半。
又過片刻，隻剩不足八百。
而李策仍在最前方。
他身上甲片破了幾處，血順著鉤戟滴下。
動作卻沒有半點遲滯。
一名黑騎從側麵突入，長槊直刺咽喉。
李策低身避過。
鉤戟鉤住槊桿，往後一帶。
雙刃矛順勢刺出。
人落馬。
馬繼續沖。
李策奪過那柄長槊，反手擲出。
長槊貫穿兩名黑騎，又釘倒第三匹戰馬。
陳國峻手中的長槊慢慢垂下。
沉默許久後，他開口。
“這一戰，我們徹底輸了。”
石鑒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猛地轉頭。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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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峻道：“前軍和中軍的三萬多人，已經是死局。”
“救不回來了。”
他的目光越過漫天火光，落在黑甲騎衝鋒的方向。
隨後搖頭。
“這石閔的武力驚人，十個黎魁加一塊也比不上，殺不了了。”
石鑒愣住。
陳國峻看著戰場中心。
最後數百黑甲騎還在沖向李策。
可他們已經沒有陣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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