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底牌終現泒水的河風愈發冷冽。
成群的烏鴉從兩岸的林子裡飛了起來，尖叫著掠過兩軍頭頂，往下遊方向散去。
李策默默觀察著戰局。
左翼乞活軍沖在最前麵。
這幫人殺紅了眼，看見敵人往後跑，本能就往前沖。
荊州軍緊跟著壓上，矛陣前推，一步一步碾過去。
聯軍前排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被長矛釘在地上，有人被盾牌擠倒後活活踩死。
華國步卒士氣大振。
“他們不行了！”
“追上去！別讓他們喘過氣來！”
殺喊聲此起彼伏。
東晉軍的校尉們也開始揮刀催促，陣型前壓的速度越來越快。
數百名聯軍步卒丟下盾牌，轉身就跑。
他們剛衝出陣列側麵，
一隊聯軍騎兵斜刺裡殺出。
刀光落下。
跑在最前麵的十幾個人直接栽進泥裡。
後麵的人愣住了。
伊達政宗殘存的騎兵分成兩隊，貼著聯軍後陣遊走，
不緊不慢地跟在步卒陣線兩側。
從軍陣兩側撤退可以。
有敢沖己方軍陣者，斬。
有敢喊降者，斬。
短短一刻鐘，數百名試圖潰逃的聯軍步卒倒在自己人刀下。
血從陣線兩側往外淌。
聯軍的退卻重新變得井然有序。
王泰臉上的興奮一點點消了下去。
“督戰隊。”他聲音壓得很低。
李策沒接話。
他的視線越過前線的混亂，落在更遠處。
泒水河灣。
東西兩側的密林。
林間距不足兩丈，騎兵根本沖不開陣型。
河水繞過北麵，形成一個天然的口袋。
聯軍正在往那個口袋裡退。
趙修縱馬趕了過來。
聲音已經啞了，臉上全是飛濺的血點。
“李策，你看那個地形。”他擡手指著泒水與密林交匯的位置，
“他們一旦退進去，騎兵追不動。林子太密，朱龍騎進去跟步兵沒區別。”
許清清從後方策馬過來。
她沒有看前線，而是回頭看了一眼東晉軍的陣列。
“東晉軍傷亡有些大，已經有人在拿會稽王的死說事了。”
她聲音很輕，“再拖半日，我不確定還壓不壓得住。”
李策沒有馬上說話。
戰局內外的形勢已經不容他再拖下去了。
可陳國峻的目的也已經很明顯了。
督戰隊不是為了防止敗兵潰敗。
是為了確保退卻的節奏不被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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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把戰場，精精確確地收進泒水河灣那個口袋裡。
他擺明了是在等李策跟朱龍騎追進去。
團隊頻道裡，張昊的訊息傳了過來。
帶著壓不住的急切。
【哥，你別沖。】
【你自己說過的，他斷龍鎖一直沒用。這擺明了在等你。】
【泒水那個地形，進去就是死地。一千朱龍騎塞進去，跟送人頭有什麼區別？】
【你要是死在裡麵，華國還打個屁啊！】
李策打開頻道。
【張昊。】
【……在。】
【你想過沒有，如果今天不打穿他們，明天會怎樣？】
頻道裡安靜了兩秒。
李策繼續說。
【建康的消息最快明天就能傳到。東晉軍一撤，我手裡就隻剩幾萬殘兵。兩國聯軍今日雖敗，他們背後的石氏、慕容氏卻隨時可以再拉起一支大軍。】
【可我們找不到第二個會稽王了。】
【到時候，不是我選不選擇沖的問題。】
【是我連沖的資格都沒有了。】
頻道裡沒有消息。
趙修站在旁邊，看到這段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韁繩往手上纏了一圈。
“我跟你一起。”
李策看了他一眼。
“你留在中軍，跟許清清一起指揮東晉軍。”
趙修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
李策已經轉過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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