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病軀布天羅，百日取長安！炭火在銅盆裡炸響。
李策喉頭一甜，側過臉低咳。
掌心攤開，幾點暗紅刺眼。
帳中眾將臉色同時變了。
這不是普通風寒。
這是諸葛亮快要燃盡的身體。
李策卻隻用袍角擦了擦血，像擦掉幾粒灰塵。
隨後，他擡手拿起漢軍小旗，越過渭水，穩穩插在北岸。
北原。
帳內驟然死寂。
費禕臉色一白，急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
“丞相，北原在渭水之北。我軍夜渡，一旦魏軍半渡而擊，後果不堪設想！”
魏延眼睛卻亮了。
他死死盯著那麵小旗，像看見了一把插進魏軍胸口的刀。
“北原可斷長安與隴右。拿下這裡，司馬懿就不能繼續縮在營裡當王八！”
薑維眉頭緊鎖。
“難也難在這裡。司馬懿看不出北原要害？他按兵不動，是等我軍先露破綻。”
王平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掃過沙盤上的渡口、水脈、山勢，最後停在北原兩個字上，臉色越來越沉。
費禕深吸一口氣。
“吳主孫權已率十萬攻合肥。東線若能牽製魏軍，我軍再動，勝算更高。”
幾個校尉立刻附和。
“軍司馬所言有理。”
“丞相病體未愈，不宜冒險。”
“司馬懿深溝高壘，就是在等我們急。”
“等東吳先動，才穩妥。”
等。
一個字，像鐵蓋壓在大帳上。
等吳軍。
等分兵。
等破綻。
李策垂眼看著沙盤。
蜀漢每一次北伐，都像拿最後的家底去賭命。
賭贏了，未必能翻盤。
賭輸了，國運再少一截。
可繼續拖下去，等來的隻會是合肥敗報。
孫權退兵。
司馬懿死守。
五丈原秋風一起，世間再無武侯。
李策擡起眼。
“這一次，不能等。”
聲音不高。
帳中眾人卻像被重鎚砸中，呼吸齊齊停了一拍。
魏延猛地抱拳。
“末將請命！給我一萬精兵，今夜渡河，天亮前必取北原！”
李策看向他。
“魏延、王平，率三萬精銳，今夜北渡渭水，搶佔北原。”
“魏延主攻。”
“王平主守。”
“拿下北原後，王平留一萬固守。魏延率兩萬回師，與主力會合。”
王平立刻抱拳。
“末將領命。”
魏延臉色一急。
“丞相，何須王平助我？末將一人足矣！”
李策咳了兩聲，血氣又湧上喉頭。
他壓下去，聲音發啞。
“魏軍必有準備。此戰，不容失。”
魏延咬了咬牙。
“末將領命。”
李策拿起第二麵小旗，插回五丈原大營。
“主營不動。”
“竈火照舊，旗幟照舊，巡營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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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麵小旗落下。
武功水東岸。
“其餘兵馬，明日一早，隨我東進。”
帳內所有人臉色再變。
搶北原。
留疑兵。
主力東進。
這不是試探。
這是把整座蜀軍大營拆成三把刀，同時捅向司馬懿的命門。
費禕急聲道：“丞相，此舉太險！若司馬懿識破疑兵，主力追擊，我軍東進途中被截，後路堪憂！”
孟琰出列抱拳。
“丞相，末將願率本部先渡武功水，為大軍探路！”
李策看了他一眼。
“不準。”
孟琰愣住。
帳外風聲灌入，吹得燭火猛晃。
諸葛亮殘留的記憶在腦中翻湧。
渭水支流。
上遊積水。
近幾日濕風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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