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陣前鬥將渭水南岸。
風從西邊刮來，卷著沙子打在甲葉上，沙沙響。
李策坐在輜車裡，掀起半邊車簾。
前方三裡外，魏軍旗幟鋪天蓋地。
一排排長矛從地平線上冒出來，看不到盡頭。
十萬大軍橫在東進路上，甲葉連成一片黑色潮線，像一堵正在合攏的鐵牆。
蜀漢六萬東進隊列，停了。
費禕騎馬趕到輜車旁邊，臉色煞白。
“丞相！魏軍主力到了！司馬懿親至！”
李策膝上攤著一卷地圖，身上披著厚裘。
輜車顛了一下，胸腔裡那股腥甜又湧上來。
他偏頭，低低咳了兩聲，袍角多了幾點暗紅。
“北原的情況，已經傳回去了。”
費禕愣了一下。
李策低頭看地圖，聲音很輕。
“主力盡出，冒險東進。司馬懿等不住了。”
費禕沒吭聲。
北原大勝是好事，但也把蜀軍兵力攤薄了。魏延、薑維、王平全在北麵。丞相身邊能壓陣的將領——一隻手數得過來。
對麵？至少十萬。
魏軍陣中，號角忽然響了。
一騎越陣而出。
身披魚鱗鐵甲，肩吞獸首，腰懸環首刀，手裡一桿丈二長槊。戰馬膘肥體壯，四蹄刨地，濺起半人高的塵土。
他策馬到兩軍之間，勒住韁繩，槊尖斜指蜀軍方向。
“吾乃合肥侯張遼之子！”
“魏將張虎在此！”
“蜀軍陣中，誰敢一戰？”
聲音在河穀裡來回彈了好幾遍，連蜀軍後隊都聽得一清二楚。
張遼之子。
光這四個字，就夠壓人的了。
張遼——合肥一戰以八百破十萬，威震逍遙津，殺得孫權差點沒命的那個張遼。
他兒子騎在陣前叫陣，魏軍頓時響起一片叫嚷。
“蜀人可敢出陣？”
“諸葛亮身邊，還有人嗎？”
費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當然看得出司馬懿在幹什麼。
鬥將不是目的，試探蜀軍虛實才是。
司馬懿要確認——蜀軍此路軍馬，到底還有幾分實力。
要是壓根派不出人應戰，那接下來，魏軍就敢放開了吃掉這支孤軍。
孟琰拍馬上前，抱拳請戰。
李策點頭。
“去。”
孟琰領命，戰馬衝出。
兩騎在陣前撞到一起，槍槊相交，金鐵聲炸裂。
孟琰的槍走得很穩，前十合還能壓住節奏。
張虎不急。他借著馬勢連壓三槊，一點一點把孟琰的槍路逼窄。
到第二十合，張虎忽然變招。
長槊斜劈，逼開槍鋒。兩馬貼近的一瞬，他反手拔出腰間環首刀，貼著馬身橫斬。
鐺！
孟琰肩甲崩開，甲片飛出去三片。
蜀軍陣中一陣低呼。
第三十合。
張虎槊刀交替，攻勢越來越快。長槊猛劈，直奔孟琰右肩。
孟琰格擋不及，半個身子歪了出去。張虎貼馬又是一刀。
刀鋒幾乎擦著孟琰脖頸劃過。
孟琰拚命伏鞍閃避，頭盔被削掉半邊，露出滿頭亂髮和額角的血。
親兵拚死衝上去接應，連人帶馬拽了回來。再慢一步，下一刀就收不住了。
魏軍陣中笑聲炸開。
“蜀將無能！”
“換人！再換一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讓諸葛亮自己來啊！”
李策擡手，鳴金。
孟琰被拽回陣中，渾身是血，臉色鐵青，嘴唇咬出了白印。
馬岱提刀拍馬上前。
“丞相，我去。”
李策點頭。
馬岱策馬而出。
這場比孟琰那場好看得多。
馬岱是馬超舊部，刀法淩厲，經驗老辣。張虎長槊壓來，他順勢貼近。張虎拔刀近斬，他便反手搶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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