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世無溫侯，猶有冉閔！渭水南岸曠野，戰鼓震天，十萬魏軍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
盾車打頭。
三排橫列，車身包滿鐵皮，推車的士卒半蹲在車後麵，隻露手臂。
盾車後頭是弩手上弦，箭頭朝天。
再後麵是長矛方陣，矛尖一層疊一層，寒光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兩翼騎兵如兩團黑雲，沿著曠野緩緩鋪過去，遠遠吊在側後方。
蜀漢前陣，六萬士卒攥緊了兵器。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清楚，退不得。
退了，長安隻會更遠。
輜車裡，李策掀起半邊車簾。
他掃了一眼兩翼。
果然。
司馬懿的騎兵沒有上。
一萬綴在左翼，一萬綴在右翼，像兩把沒合攏的鉗子。
他放下車簾，低頭看著膝上的地形圖，手指停在魏軍中線。
“傳令，前陣緩退三百步。”
令旗傳出。
蜀漢前軍盾手緩緩後撤。步伐整齊地一步一步往回踩。
魏軍陣中。
司馬昭騎在中軍側翼，看見蜀軍退了，眼底閃過一抹亮。
“父親，蜀軍怯退。”
司馬懿坐在戎車上，沒接這話。
他隻盯著那麵“漢丞相”的大纛。
諸葛亮會怯？
他寧可信孫權能打下合肥。
魏軍前陣緩緩逼近。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魏軍校尉嗓子都劈了。
“蜀賊退了——壓上去！”
盾車後麵步卒跟著湧出來，陣型拉開了。
輜車裡，李策擡起手。
“連弩手上。”
蜀軍陣後，一排排木匣被擡起來。
一千二百架諸葛連弩從盾陣後麵探出頭來。
弩手半跪，鐵箭上槽。
魏軍前陣還在往前壓。
盾車縫隙裡的魏卒看見那些古怪弩器，臉色變了。
下一息。
李策的手落下來。
“第一段，射。”
嗡！
是成片的短矢箭雨從蜀軍陣中潑出去，
直接遮住了半邊天空，然後如雨點般驟然落進魏軍陣中。
盾車被釘成了刺蝟。木闆從裡往外炸開，碎片和鐵箭一塊飛濺。
車後的弩手還沒站起來，前胸後背就插滿了箭桿。
“第二段——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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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覆蓋的是盾車後方湧上來的步卒。
箭落的那一瞬，那片區域的魏軍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往地裡按。
成排成排地倒地不起。
“第三段。”
第三輪箭雨，精準落在魏軍陣型最密的銜接處。
三段射擊，嚴絲合縫。
魏軍前陣像迎麵撞上了一堵隱形的鐵牆，戛然而止。
前陣和中陣之間，硬生生被撕出一條二十步寬的真空帶。
滿地屍體和碎盾。
蜀軍陣裡，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
費禕眼睛都直了。
大漢沒有騎兵，但是有丞相親手設計的連弩。
李策咳了一聲，聲音仍舊平穩。
“第二輪。”
連弩再響。
魏軍中軍。
司馬懿的臉沉了下去。
“諸葛連弩……”
“傳令，前陣穩住。兩翼騎兵準備。”
第二輪弩罷，魏軍用盾車和人命拉近了跟蜀軍的距離。
蜀軍已經不夠距離再放一輪連弩。
李策放下車簾。
“冉閔。”
輜車外頭，黑馬上那道身影早已急不可耐。
冉閔扭了扭脖子，赤紅的眼珠子盯著前麵那片被連弩撕爛的魏軍陣線。
“終於輪到老子了？”
李策道：
“讓他們看看，世間無有溫侯，但仍有你冉閔。”
冉閔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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