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敗中求勝，白袍突圍糧車燒了整整一刻鐘，火還沒滅。
黑煙貼著官道翻滾，像三堵活牆，把白袍軍和宣武軍硬生生隔開。
立花宗茂站在槍陣最前，雙槍拄地，眼睛盯死煙幕。
火裡有人影。
白袍軍還在。
立花宗茂沒有冒然壓上。
他不怕殘軍。
他怕那個燒掉六城糧草時，眼皮都沒擡一下的白袍主帥。
這種人，不會把命交給運氣。
“圍而不攻。”
“等煙散。”
時間一點點過去，火勢漸漸變小。
忽然，煙幕後傳來馬嘶。
一聲。
兩聲。
緊接著，密集馬蹄聲轟然響起，像暴雨砸地。
立花宗茂雙槍一擡。
“壓槍！”
步卒齊齊彎腰，長槍對準煙幕。
另一邊的赤甲騎也擺出鋒矢陣，井伊直政橫槍立馬，眼底殺意翻湧。
馬蹄聲越來越近。
十息。
三十息。
一刻鐘。
沒人衝出來。
馬蹄聲還在響，卻始終停在煙幕之後，
亂、碎、急，像一群受驚的野馬在原地踐踏。
立花宗茂臉色沉下去。
“不對。”
他擡手。
“前排三百士兵，探煙前行！”
三百步卒舉盾前移，槍尖一點點刺進濃煙。
片刻後，傳令兵滾了回來，滿臉黑灰，聲音發顫。
“將軍！”
“裡麵隻剩馬！”
“白袍軍不見了！”
“官道兩側全是腳印，他們跑進山了！”
立花宗茂快步走到前列。
煙淡了些，暗淡的火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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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可以看到官道上散著無數戰馬，
有的伏地喘息，有的原地轉圈。
地上扔滿白袍、斷矛、空箭壺。
像一支軍隊被逼到絕路後，丟掉全部累贅，鑽進山林求活。
井伊直政也催馬趕了過來，隻看了一眼便笑了。
“棄馬逃山？”
“兩條腿跑的過四條腿嗎？”
他擡槍指向兩側山林沼地。
“我帶騎兵繞山後堵截。”
“你從正麵追進去。”
“天亮之前，殺乾淨他們。”
立花宗茂沉默。
腳印、棄袍、空箭壺、散馬。
他還是不敢相信剛才準備燃車死戰的白袍軍，
竟然會選擇一條明擺著的死路。
可戰機稍縱即逝。
再等，陳慶之真可能遁入山林。
“好。”
“你繞後。”
“我兵分兩路，一路入林追擊，一路收攏馬匹。”
井伊直政大笑一聲，率赤甲騎沿官道呼嘯而去。
立花宗茂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那些白袍。
夜幕籠罩之下，火光忽明忽暗。
他眉頭皺得更緊。
不遠處，負責收馬的士卒已經靠近馬群。
一名小校伸手抓向臥馬韁繩。
手剛碰到韁繩。
馬腹下，泥灰與枯草之間，一雙眼睛睜開。
短刀暴起。
噗嗤！
刀鋒從馬腹陰影裡捅出，直接穿透小校小腿。
慘叫剛起，第二刀割開喉管。
同一瞬間，整片馬群炸了。
灰土翻飛，碎布撕裂。
無數白袍軍從馬腹下、車架邊、泥溝裡暴起。
他們臉上塗滿黑灰，甲外裹著焦布，殘煙一卷，幾乎和地麵融成一片。
白袍軍從沒走。
馬蹄聲，是驚馬亂踏。
棄袍，是外層偽裝。
山林腳印，是誘餌部隊留下的餌。
負責收馬的士卒瞬間被吞掉。
刀光從馬腹下翻起，慘叫聲撞碎官道。
立花宗茂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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