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離間與反間金島跪在帳中，聲音發啞。
那副模樣，像真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來揭發一樁驚天大案。
“末將不敢瞞晉王。”
“前段時日，邢州城外來了一隊商販。勇南公命末將退下，獨自見了為首之人。”
“末將心中不安，折返偷聽。”
他說到這裡，喉結滾動，眼眶竟紅了。
“那人稱勇南公為賢弟，還說……”
“梁王許河北五州。事成之日，封北平王。”
大帳內驟然死寂。
金島重重叩首。
“勇南公……笑著應了。”
三太保李存勖拍案而起。
“父王！”
“薛阿檀是李存孝親信，連他都冒死來告，還有什麼可查？”
五太保、八太保也跟著起身。
“邢州是河北門戶。李存孝若反，梁軍轉眼便能殺到太原！”
“他私擴親兵早有傳聞，如今看來，全是真的！”
李克用獨眼赤紅，胸口起伏。
砰！
他一拳砸碎案上茶盞。
“夠了。”
兩個字落下，眾人立刻閉嘴。
李克用緩緩靠回椅背，嗓音壓得低沉。
“李存孝手握五萬精兵，鎮守邢州咽喉。”
“若貿然動手，他若真反……”
後半句沒說完。
帳中眾將都聽明白了。
五萬沙陀精銳一旦倒戈，太原半壁都要被掀翻。
李存信上前一步。
他瞳孔深處，黑絲輕輕浮動。
“父王，兵法有雲，先奪其勢，再斷其臂。”
“可借澤、潞二州叛亂為由，急調邢州四萬五千精銳北返平叛。”
“隻留李存孝五千人守城。”
“隨後召他回太原述職。”
李存信聲音更低。
“他來，便治罪。”
“他不來，便坐實反心。”
帳中眾將互相看了一眼。
這法子穩。
不驚動邢州大軍，也不立刻逼反李存孝。
先抽兵，再問罪。
一環扣一環。
李克用盯著李存信，嘴角忽然扯出一點笑。
“存信近來，倒是漲了謀略。”
李存信垂首不語。
李克用擡手。
“就依此辦。”
他轉向金島。
“薛阿檀。”
“你回邢州，繼續待在存孝身邊。”
“他若有異動，即刻傳訊。”
金島額頭貼地。
“末將萬死不辭！”
眾將陸續退出。
帳簾落下。
大帳裡，隻剩風聲和炭火聲。
李克用坐了片刻，獨眼看向帳後那扇紫檀屏風。
“出來吧。”
屏風後，腳步聲響起。
李策走了出來。
他臉色平靜。
方才那場能砍掉他腦袋的誣告，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演砸的猴戲。
李克用苦笑。
“果真與你說的一樣。”
“朱溫早在本王身邊埋了釘子，想離間你我父子。”
李策走到案前，拿起那半封殘信。
筆跡仿得像。
火燒邊痕也做得細。
下過功夫。
可惜，太急了。
他隨手把信丟回案上。
李克用沉聲道：“那個薛阿檀——”
“早被朱溫策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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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替他說完。
李克用拳頭攥緊。
“你一直沒殺他？”
“殺了，隻是少了一個內鬼。”
李策走到沙盤前，指尖點在邢州。
“留著，能送他們一個驚喜。”
李克用獨眼亮起。
李策語氣很淡。
“今晚的消息，會原封不動送到汴梁。”
“晉王聽信讒言。”
“李存孝兵權被削。”
“邢州隻剩五千守軍。”
他說完，看向李克用。
“晉王覺得，朱溫收到這消息，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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