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財樹的葉子邊緣還帶著點紮手的毛刺。
陳長生指尖摩挲了一下。
那點微不足道的植物纖維，在他指腹間像有了生命似的，泛起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淡金光。
空氣裡全石灰粉和硝煙味，嗆得他嗓子發癢。
毒蠍那兩百多斤的塊頭，像隻笨重的大黑熊，雙手死死摳著天花闆窟窿邊緣扭曲的鋼筋。
粗壯的大腿肌肉綳得像石塊。
他猛地一用力，大半個身子已經翻出了地下室。
“該死的……老子、老子一定要在暗網加註，把這黃皮猴子的底細查個底兒掉！”
毒蠍咬著後槽牙，喉嚨裡擠出漏風的咒罵。
皮靴蹬著水泥牆皮，嘎吱嘎吱直掉渣。
眼看著隻差最後半米，他就能徹底鑽出這見鬼的安全屋。
陳長生眼皮都沒擡。
大拇指抵住食指第一關節，那片發財樹葉子夾在中間。
深吸一口氣。
胸腔裡那股子憋悶的火氣，順著經脈全逼到指尖。
“咻——”
一聲極其尖銳、甚至刺破耳膜的高頻音爆，在逼仄的地下室裡轟然炸響。
那不是子彈穿膛的聲音。
更像是一根看不見的鋼絲，硬生生把空氣扯成了兩半。
柳曼娘癱坐在滿地碎玻璃渣子裡，耳朵被震得嗡嗡直響。
她下意識地擡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眼前隻留下一道翠綠色的殘影。
那片柔弱無骨的樹葉，在陳長生彈指間，化作了一道綠色的閃電。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帶著扭曲的虛光。
直接劈開灰濛濛的粉塵。
毒蠍剛準備把另一條腿也拔出洞口。
脖子根突然沒來由地竄上一股冰涼的寒意，像是被毒蛇舔了一口。
他那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神經瘋狂示警，渾身汗毛全炸了起來。
但他連轉頭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
“噗嗤。”
極其輕微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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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就像快刀切開了一塊溫熱的嫩豆腐。
樹葉毫無阻礙地切開了毒蠍那件摻了凱夫拉縴維的高級防彈戰術背心。
順著他粗壯的脖頸，一閃而過。
沒有停頓。
綠光去勢不減，直奔天花闆後方。
“鐺！”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那片發財樹的葉子，硬生生砸進了窟窿上方五十米開外的承重鋼闆裡。
大半個葉身都沒了進去。
隻留下一截帶毛刺的葉柄，在夜風裡嗡嗡地打著顫。
毒蠍的動作徹底定格了。
雙手還死死抓著鋼筋，保持著往上爬的姿勢。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慢慢往下轉。
視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裡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紅線迅速擴大。
滾燙的鮮血像噴泉一樣，呲啦一聲，直接竄起兩米多高。
灑在地下室的水泥牆麵上，濺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咕嚕……咕嚕……”
毒蠍厚厚的嘴唇裡往外湧著血沫子，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脖子上的力氣瞬間被抽幹。
“咚”地一聲悶響。
那顆頂著一撮黃毛、滿臉刀疤的碩大腦袋，直接從脖頸上滾了下來。
順著傾斜的水泥預製闆，咕嚕嚕滾回了地下室。
砸在地毯上，彈了兩下，剛好停在柳曼娘那雙斷了跟的高跟鞋旁邊。
而他那具兩百多斤的無頭屍體，也失去了支撐。
像個破麻袋一樣，從半空中重重摔落。
砸在滿地狼藉裡，壓碎了半扇紅木酒櫃的門闆。
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爆炸開來。
地下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通風口吹進來的風，發出嗚嗚的怪響。
柳曼娘僵在那兒，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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