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去，我要在家打遊戲紫檀木香爐裡的線香燃到了盡頭，“吧嗒”掉下一截灰燼。
顧震山在客廳鋪著羊毛地毯的空地上來回兜圈子。
他腳上那雙老北京布鞋的千層底，在地毯上蹭出“嚓嚓”的動靜。
老頭雙手背在身後，十根乾枯的手指絞在一起，骨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
他時不時停下腳，伸長脖子往大門方向張望，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滴答，滴答。”
牆上的德國機械掛鐘不緊不慢地走著，錶針已經過了正午十二點。
顧家二叔靠在門框邊上，原本梳得鋥亮的頭髮這會兒全亂了。
他扯開襯衫最上麵的三顆扣子，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豆大的汗珠子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殺得他眼圈通紅。
他擡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塑料布。
“爹，過……過了時辰了。林動天那瘋狗，肯定在塔頂等著呢。”
顧震山猛地轉過頭，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眼不瞎！還用你提醒？”
老頭壓低嗓門，指著客廳中央那張全進口的真皮大沙發。
“你去！你去把姑爺喊起來！告訴他林家咱們惹不起！”
二叔脖子一縮，腳後跟死死釘在原地，打死不往前邁半步。
“我不去！爹你想害死我直說！”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院子外麵那堵被砸出大坑的紅磚承重牆。
“昨天那顆花生米，差點沒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去。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靠近沙發。
客廳中央，暖氣片燒得滾燙，屋裡熱得能穿單衣。
陳長生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破道袍，底下套著條印著海綿寶寶的大花褲衩。
腦袋上扣著個純白色的最新款VR遊戲頭盔。
兩條腿搭在紅木茶幾邊緣，腳趾頭隨著某種節奏一翹一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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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看招！”
陳長生嘴裡配著音，雙手在半空中瘋狂揮舞。
他在沙發上扭動著腰，肩膀往左一歪，躲開一個看不見的障礙物。
胳膊肘不小心碰到茶幾上的骨瓷茶杯，“噹啷”一聲脆響，茶水灑了一地。
他渾然不覺，手指在虛空裡捏著什麼東西，用力往下劈砍。
“大西瓜……別跑，就差兩個連擊了。”
他嘴裡嘟囔著，呼吸變得粗重，鼻尖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地暖的溫度烘烤著他的後背，他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帶薄荷味的嗝。
完全把幾公裡外的生死決戰拋到了九霄雲外。
……
同一時間，三十公裡外。
燕京地標建築，紫禁之巔觀光塔。
灰濛濛的天空撕裂了一道口子，鵝毛大雪打著旋兒往下砸。
風卷著雪粒子，抽在人的臉上，刮骨一樣的疼。
塔底下的廣場上，黑壓壓擠滿了人。
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穿著各門派練功服的古武高手，全都縮著脖子。
他們凍得直跺腳，嘴裡呼出一團團白氣。
“這都三個小時了，那姓陳的怎麼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一個戴著厚棉帽的記者搓著凍僵的手套，抱怨個不停。
“我看八成是嚇尿褲子，連夜買站票跑路了。”
眾人擡起頭，迎著刺眼的雪光往上看。
三百多米高的塔頂。
沒有護欄，腳下隻有巴掌寬的避雷針平台。
林動天雙手背在身後，穿著一身單薄飄逸的純白絲綢練功服。
風口裡的寒風像刀子一樣，把他那身寬鬆的衣服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排骨一樣的身材。
他努力仰起下巴，閉著眼睛，維持著絕世高手孤傲出塵的姿勢。
隻是那兩條腿，在褲管裡瘋狂打著擺子。
膝蓋骨磕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眉毛和頭髮上結滿了白霜，連眼睫毛都被凍得粘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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