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街區的風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探照燈的冷光打在路中央那個冒著焦煙的人形大坑上。
“咳咳……噗！”
坑底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緊接著是一口帶血的濃痰吐在地上的動靜。
一隻乾枯、沾滿柏油碎渣的手扒住了坑沿。
指甲蓋因為用力劈開了，滲出絲絲血跡。
原本嚇得快尿褲子的警衛們，瞬間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哢嚓！哢嚓！”
一陣密集的拉槍栓聲在夜空裡炸開。
幾百個紅外線激光紅點，密密麻麻地匯聚在陳長生那條大花褲衩上，像長了紅斑。
“保護老祖！準備重火力掩護！”
警衛隊長扯著沙啞的嗓子嘶吼，額頭上的汗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滾，砸在防彈背心上。
幾輛裝甲車頂上的重機槍已經調轉了槍口。
陳長生沒理會那些晃眼的紅點。
他正低頭狂按手機屏幕，手指頭在碎玻璃上劃出一道道白痕。
試圖把蘇軟軟那個該死的結婚證彈窗關掉。
“破手機，卡得跟PPT似的！老子早晚把你砸了！”
他煩躁地把手機揣回兜裡，這才擡眼看向坑裡爬出來的老頭。
軒轅老祖現在的樣子，比路邊的乞丐還慘。
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成了幾塊黑乎乎的破布，掛在乾瘦的肋骨上。
半邊臉腫得發亮，眼角裂開一道口子，血糊拉擦的。
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白髮，這會兒像個被雷劈過的鳥窩。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老頭，還沒死透呢？”
陳長生摳了摳腳丫子，光著的左腳在地上的碎石子上碾了兩下。
“都跟你說了別擋道。下次再跟我在這兒拍武俠片，我就不是一巴掌的事兒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直升機，腦仁疼得嗡嗡響。
蕭紅魚那瘋女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再不跑，今晚這清白真得交代在江南了。
“開火！開火掩護老祖撤退！”
警衛隊長看著老祖淒慘的模樣，紅著眼下達了命令。
“住手！誰他媽敢開槍，老朽誅他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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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破了音的咆哮，硬生生壓住了即將扣響的扳機。
軒轅老祖像是詐了屍，不知道從哪生出一股邪力。
猛地從坑裡躥了出來，站在滿是裂紋的柏油馬路上。
警衛隊長愣住了，舉著的手僵在半空。
“老……老祖？您別硬撐了，這小子是個怪物……”
老祖壓根沒聽見警衛隊長的話。
他死死盯著陳長生。
那雙剛才還透著高高在上、悲天憫人眼神的眸子。
此刻充滿了狂熱、震驚，甚至還有一絲病態的貪婪。
他乾癟的嘴唇哆嗦著，喉結劇烈上下滑動，發出“咕咚咕咚”咽口水的聲音。
“沒有罡氣外放……沒有內力波動……純粹的肉身力量，卻帶著天地至理的韻味……”
老祖喃喃自語，像個魔怔了的老瘋子。
突然，他眼眶一紅。
兩行濁淚順著腫脹的臉頰，沖開泥垢，流了下來。
他激動得渾身像觸了電一樣，打擺子打得比篩糠還厲害。
“撲通！”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軒轅老祖雙膝狠狠砸在堅硬的柏油路上，甚至砸出了兩個淺坑。
他當著全場幾百個手下，當著躲在暗處的江南名流的麵。
毫無尊嚴、直挺挺地跪在了陳長生腳下。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警衛隊長手裡的對講機“啪嗒”掉在地上。
那胖子名流剛醒過來，看清這一幕，眼珠子一翻，又暈死過去。
“老祖！您這是幹什麼！您可是龍國守護神啊！”
幾個忠心的警衛紅了眼眶，扔了槍就要往前撲。
“滾！都給老子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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