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起壟種薯，你可勿要讓朕失望！孟春時節，微風習習。
關南地區已經開始升溫。
積雪消融，河流化凍。
野鴨三兩成群，在湖中嬉戲。
阡陌縱橫的田野滿是黔首。
皆頭裹黑布，粗布短褐。
老農牽著黃牛，行於田埂。
兒子背犁，兒媳拎著竹籃。
稚童騎在牛背上，無憂無慮。
此刻天蒙蒙亮，還有些霧氣。
老農一家走的並不快。
享受著旁人的圍觀。
“雀，這是縣君賞的田牛？”
“嘖嘖，可真壯實。”
“這一頭牛能頂五個壯勞力。”
“一日起碼能耕兩畝地！”
老農名為雀，無姓無氏。
為灞水鄉的閭左貧戶。
他家裡有田二十畝。
勝在擅長耕作。
接連兩年畝產都是最高的。
賈平安便賜其公士爵位。
還賞給他健壯的黃牛。
當然，他隻有使用權。
牛、馬是農耕文明的重要生產資料。
秦國專門設《廄苑律》保護。
很多律令苛刻到病態的地步！
想吃牛肉？
不存在的！
每頭牛都會登記造冊。
詳細記錄出生日期，體重，腰圍……
縣裡頭每年病死或意外死亡的牛超過三頭，那麼主管牛的吏、飼牛的徒、令、丞全部有罪，就連縣令也別想得到晉陞。
用牛耕地時，牛的腰圍每減瘦一寸，就要笞打主事者十下。就連母牛不下崽，主事者都要受罰！
當然，有罰就有獎賞。
每年四時都會評比耕牛。
成績優秀的，賜酒一壺、幹肉十條，免除牛長一次更役。
千萬別想著說什麼牛意外摔死了？
秦法可不管你什麼理由。
隻要牛死了，縣令就跑不掉！
哪怕真死了，普通人也無權處置。
牛的筋、皮、角全部要上繳縣寺。
至於牛肉則以市價賣出入庫。
若因牛肉腐壞而少錢，就得自己補。
……
雀現在擔任牛長。
牛長就是編外人員。
沒有固定的俸祿。
唯一的好處是能優先使用田牛。
所以，他就被賈平安選中。
能夠種上一畝祥瑞。
相傳是能畝產三十石！
聽起來是有些荒誕。
可這話是賈平安親口所說！
雀對賈平安就隻有忠誠。
說是死士都不為過。
在他快被凍死時，是賈平安上門送溫暖。
對賈平安的話自然深信不疑。
“到了。”
老農雀示意他們搬運土豆。
瞧見兒子動作笨手笨腳，上去就是一腳。
“你個夯貨！”
“這可是祥瑞！”
“關乎天下農夫的生死！”
“誰讓你這麼用力的？”
“是是是……”
壯男連連點頭。
動作也都輕了許多。
老農雀是經歷過飢荒的。
瞧見人餓的啃樹皮，吃草根。
還有很多人因此餓死。
他能活著，是母親留下的條鹹魚。
他吃了。
他活了下來。
可母親卻永遠的離他而去。
從那後，雀再也沒吃過魚。
越來越多的農夫上前湊熱鬧。
這塊農田是精挑細選過的。
四周以荊條編為籬笆，掛上黑布。
用來防範野豬，也提醒人勿要靠近。
農田的地勢較高。
以鬆沙壤土為主，排水好。
土豆需要起壟栽培。
雀早早按照要求翻土整地。
壟寬約三尺，高一尺。
利於透氣、結薯、防澇。
用的薯種也是精挑細選過的。
表皮光滑，無黑斑，無蟲眼。
大小約女子拳頭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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