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時三刻，窗外更鼓沉悶。
顧晨坐在床沿，看著銅盆裡平靜的水麵。
倒影裡的那張臉，年輕，沉靜，像是一潭死水。
“結算。”
他在心底默念。
並沒有什麼機械的電子音，隻有一行行淡藍色的字跡，像是墨水滴入水中般在視網膜上暈開。
【今日結算】
【勤勤勉勉、兢兢業業、識破敵計、穩健搖人、安穩得銀，評價中下】
【得神行千裡火種一縷，得之可悟輕功、強武學】
顧晨眉梢微挑。
中下？
看來還是不夠。
下一瞬，火種融入顧晨的身體。
意念之中，立刻傳來種種感悟。
全都是有關於神行千裡的領悟，從登堂入室到爐火純青，從爐火純青到出神入化。
更是從突破到登峰造極，改進了神行千裡，變成最適合自身的墨陽。
在這種改進之後，還有大量的感悟傳來，那是對於神行千裡的延伸，推陳出新。
五品武學，神行萬裡出世。
他試著起身，腳尖輕點。
整個人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無聲無息地飄到了房梁之上。
沒有風聲。
甚至沒有帶起一絲灰塵。
五品輕功，登峰造極。
在這個七品就能當總旗，六品就能做試百戶的錦衣衛裡，這身輕功，就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
打不過，至少跑得過。
……
天色微亮，晨霧未散。
北鎮撫司的班房大門被一腳踹開。
“顧兄弟！抄家夥！”
王天霸一身飛魚服，腰挎繡春刀，滿臉的橫肉都在抖動，那是興奮的。
他手裡攥著幾張紙，那是石通和鐵腿的供詞。
“有了這東西，又能為兄弟們搞來一些銀兩修行了，大家都積極一點。”
其實昨天王天霸還檢查了一下供詞和情報，最後發現買凶的王家和二品大員王甫的王家不是一回事。
買凶殺人的王家，隻是一個分家支脈，跟主家有聯係，也隻是因為隔了好多輩的同姓關係。
有點關係，但不多。
而這個王家，其最高的官，就是禮部主事，在京城丟個磚頭都能砸出個二品的地方，不算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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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天霸才這麼興奮。
麵對六品禮部主事，總比麵對二品大員的侍郎要好。
顧晨從陰影裡走出來，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也聽了王天霸的話，還好王天霸細心，不然就搞到二品那裡去，麻煩就大了。
禮部主事，官不大，六品而已。
但那是文官。
在大明，文官的筆杆子，有時候比錦衣衛的刀更殺人。
“大人，王家雖然官小，但背靠的是禮部這棵大樹……”
“怕個球！”
王天霸大手一揮，唾沫星子橫飛，“鐵證如山！殺人償命！走！”
……
城東，王宅。
比起那種高門大戶，這座宅子顯得有些寒酸。
但門口那兩尊石獅子，卻被擦得鋥亮。
幾十名錦衣衛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王天霸上前一步，剛要開口罵街，側門開了。
沒有預想中的驚慌失措，也沒有雞飛狗跳。
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管家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家丁，抬著一副門板，上麵蓋著白布。
“王千戶。”
管家拱了拱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哀戚，“大清早的，就不請諸位進去喝茶了，府上剛出了喪事，晦氣。”
王天霸一愣，剛積蓄起來的氣勢瞬間泄了一半。
“少跟老子來這套！王福呢？叫他出來！”
管家指了指地上的門板。
“在這兒呢。”
王天霸上前一把掀開白布。
顧晨站在後麵，隻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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