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於沉寂。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除了顧晨，堂內再無一活人站立。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具屍體，每個人胸口或咽喉都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鮮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紅了地麵。
顧晨提著滴血不沾的長槍，緩步走到那個大缸前。
他低頭看著缸中的女孩，女孩依舊空洞地望著前方，對他這個剛剛屠殺了一屋子人的“凶徒”，沒有任何反應。
顧晨心中歎息一聲，殺意未消，卻多了幾分悲憫。
活著，對她而言，隻是無儘的折磨和屈辱。
這具軀殼裡，靈魂或許早已死去。
他抬起手，指尖一縷凝練的內氣輕柔彈出，沒入女孩的眉心。
女孩的身體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眼睛，終於緩緩合上。
蒼白的小臉上，似乎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放鬆。
顧晨用槍尖挑過一塊還算乾淨的布，蓋在缸口。
然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從破開的屋頂掠出，融入茫茫夜色。
今夜，才剛剛開始。
憑借鷹眼收集的情報和超絕的身法，顧晨化身黑夜中的死神，在東玄城各處陰影中穿梭。
他光顧了漕幫一處暗中經營人口買賣、逼良為娼的隱秘窩點，將裡麵幾個負責的惡徒和打手儘數刺死，解救出幾名被囚禁的少女，留下些銀錢讓她們自尋生路。
他潛入馬幫一個勾結城外馬賊、劫掠商旅後銷贓的倉庫，乾掉了值班的頭目和幾個心腹。
他甚至冒險摸到了天署學院外圍一處別院。
這裡住著學院一名外門執事，實力約莫七品，卻仗著學院背景，強占民田、欺壓鄉裡，甚至暗中修煉采補邪術，害死了數名女子。
顧晨潛伏良久，趁其修煉鬆懈時暴起發難，以雷霆之勢將其格殺。
他行動極其謹慎，未觸動任何可能引發警報的陣法，也未留下明顯指向性的痕跡。
最後，他甚至將目標對準了官府內部。
一名與黑蛇幫勾結、收受賄賂、為虎作倀的衙門書吏，在自家宅院中，被從窗縫透入的槍尖奪去了性命。
顧晨並非盲目殺人。
他挑選的目標，都是證據相對確鑿、危害較大、且以他錦衣衛身份明麵上暫時不宜或不能動手的“硬骨頭”。
他用槍，變幻身份，力求每一擊都乾淨利落，不留下活口和指向自己的證據。
他謹慎地避開那些可能有六品以上高手常駐的核心區域，行動快如閃電，一擊即走。
饒是如此，這一夜奔襲數處，連斃數十人，對他的內氣消耗和心神也是極大的負擔。
當他悄然回到錦衣衛駐地附近那處臨時租住的民宅，脫下夜行衣，將千機變重新變回圓柱體收好時，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
而就在這時，子時剛過，新的一天已然來臨。
熟悉的淡藍色字跡，準時在他眼前浮現：
【今日結算】
【明麵履職，以殺立威，暗夜獨行，滌蕩汙濁；誅丐幫惡徒，滅漕幫人販，斬馬幫勾結之輩，刺學院邪修執事，除衙門害民之吏；於黑暗中踐行心中尺規，於血火間淬煉武道殺心，所除皆害，評價：中中】
“中中評價！”
顧晨心中一凜。
這是他第二次獲得中中評價，每一次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或重要的轉折。
【得“殺意雛形”一縷。】
“殺意雛形？”
顧晨尚未細想，一股冰冷、凝練、純粹到極致的意念，便如同無形的冰錐，瞬間注入他的精神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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