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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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樊得意地靠回椅子上，按了下桌上的遙控器：“還是柏川識時務。想看人？好啊，就在你旁邊。”
包廂側麵的一整麵牆，厚重的紅色絲絨窗簾緩緩向兩邊滑開，露出一麵巨大的單向玻璃。
從這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隔壁包廂裡的情況。
宋柏川抬起頭。
玻璃那邊，林芝芝正被四個大漢逼到了牆角。
她手裡揮舞著一把勘探用的小鐵鏟，原本乾乾淨淨的外套蹭上了菜湯和灰塵，頭發也亂糟糟的。四個男人把她圍在中間，其中一個還伸手去扯她的帆布包。
宋柏川陡然沉默下來。
黑眸裡像是落了一場悄無聲息的霜雪。
他看著那在自己麵前嬌縱鮮活、被養得嬌貴的姑娘，此刻卻像隻跌入泥潭的幼鳥般倉惶揮舞著單薄的羽翼。
每一分每一秒的畫麵，都像帶著倒刺的刀刃，生生剜著他胸腔裡最護著的那塊軟肉，疼得鑽心蝕骨，讓他連呼吸都凝滯了。
偏偏李樊不知死活，還在旁邊抽著雪茄拱火：
“喲，這小丫頭脾氣還挺辣。不過越辣的玩起來越有味道。柏川，你眼光不錯，等我調教兩個月，保準讓她更聽你的話。”
宋柏川緩緩站起身，雙手支在桌麵上，深深的呼吸一口氣，隨後動作平穩的扯開了自己的領帶。
下一秒，他直接踩上圓桌，一腳將麵前的碗碟踹飛，一把揪住李樊的衣領，將這百十來斤的男人硬生生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李樊還沒反應過來，宋柏川已經把扯下的領帶死死纏在了他的脖子上，雙手猛地向後收緊。
“操！你乾什麼！放開李總！”
李樊身後的幾個打手瞬間炸了，紛紛撲上來。曹正大吼一聲，抄起桌上的酒瓶“啪”地在桌沿砸碎，拿著半截玻璃瓶衝上去，跟那幾個人打成一團。
兩個打手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宋柏川的後背和側臉上，發出沉悶的皮肉碰撞聲。
宋柏川的眼睛裡浸滿了駭人的血絲，周身裹挾著從修羅場裡爬出來般的森冷戾氣。
那些砸向他的拳頭和碎裂的酒瓶渣子，非但沒讓他鬆手，反而徹底激發了他骨子裡的野性。
他不閃不避，任由飛濺的玻璃碎片劃破側臉，鮮血順著下頜線蜿蜒滴落，將白襯衫染得斑駁觸目，配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哀嚎，整個包廂如同血腥的屠宰場。
血液讓人從骨子裡滋生出了亡命徒勁頭，隻要他想要誰的命，就算是賠上自己這條命，他也絕不鬆口。
場麵瞬間失控，桌子被掀翻，盤子碗碟碎了一地。
宋柏川骨子裡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勁，哪怕要跟所有人同歸於儘，他也得先嚼碎了仇人的喉管，決不讓仇人好過半分。
他根本不理會身上的痛楚，他的雙手死死勒著那條領帶，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弄死他。
李樊的臉瞬間憋成了紫紅色，雙手拚命去抓脖子上的領帶，雙腳在地上亂蹬：“嗚……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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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川手上繼續加力：“下輩子投胎當畜生吧。”
打手一腳踹在宋柏川的小腿上，宋柏川借著這股力道，拖著李樊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領帶收得更緊。
李樊開始翻白眼，嘴角溢出白沫，扒拉領帶的雙手也漸漸失去力氣，軟塌塌地垂了下去。
曹正乾倒了兩個打手，回頭看到李樊已經快斷氣了，宋柏川卻像個沒有痛覺的人，任由別人打在身上，死死勒著李樊不放。
“川哥！不行！這地方有監控！他快死了！”曹正衝過去，一腳踹開還在攻擊宋柏川的打手，死死抱住宋柏川的胳膊，“川哥！鬆手！為了這種人沾人命不值當！快鬆手啊！”
宋柏川根本聽不進去，手指反而勒得更緊。
曹正急得大喊：“川哥！嫂子還在隔壁呢！你想讓她看到你殺人嗎！”
世間萬物，向來是一物降一物。
宋柏川頓住動作，緊繃的肌肉鬆懈了半分，鬆開了手裡的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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