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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淮就起來了。
省城的晨光比高陽亮得早一些，從酒店窗戶望出去，大片大片的高樓擠在灰藍色的天幕下麵，街道上的車流已經開始在水馬龍了。
洗漱完畢的宋淮站在窗邊把昨天從飯店老板那裡套來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穿上深灰色的短袖襯衫，揣上手機和車鑰匙就出了門。
古玩街離酒店不遠，開車過去十幾分鐘。宋淮沒把法拉利開進街口，而是停在兩條馬路外的一個收費停車場裡，步行過去的。
畢竟開輛招搖的車進一條全是老狐狸的街，等於腦門上貼了張“人傻錢多速來“的標簽。
省城的古玩街比高陽那邊的要大得多，也氣派得多，青石板鋪的主路足有七八米寬，兩側的鋪麵整整齊齊排過去，門頭一個比一個講究。
朱漆匾額，銅環獸首……應有儘有。
沿街還擺著大大小小的地攤，用塑料布或者絨布鋪著，上麵稀稀拉拉擺了些瓶瓶罐罐銅錢玉件。
一大早街上已經人頭攢動了，宋淮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進去。
他沒急著往那些裝修氣派的鋪子裡鑽，而是沿著路邊地攤一個一個掃過去，係統在他視野裡像一層半透明的濾鏡，每件引起他興趣的東西上麵都浮現著極淡的文字標簽——真/偽/年代/估價等簡短的信息。
這些東西他看不看都知道，雖然有係統的輔助，但他還是習慣性地用肉眼掃一遍再做判斷，以免太過依賴係統而荒廢了自己的基本功。
走了大約二三十米，宋淮在一處地攤前停住了。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男人，戴了頂洗得發白的鴨舌帽，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正低頭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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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前擺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宋淮蹲下來，目光在一塊硯台上停了兩秒。
係統提示隨之浮現出來：
【明代鬆江府舊製端硯，真品。製作者：明萬曆年間鬆江製硯名匠周文甫，曾為蘇州府某吳姓官員舊藏。估價區間：120萬-180萬。】
宋淮麵上不動聲色，伸手把那塊硯台拿起來翻了翻，入手沉甸甸的，泥汙底下的石質細密油潤，手指蹭過邊緣能感受到那種被歲月打磨過的溫潤。
“老板，這個怎麼賣？”
那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宋淮手裡的硯台，漫不經心地說：“那個啊，工地收來的，你要的話八百拿走。”
八百。
宋淮心裡“咯噔”了一下，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臉上的表情一絲沒變，甚至還皺了皺眉：“八百？這麼黑乎乎的一塊石頭，我拿回去還得洗半天，能不能便宜點？”
“小夥子，這可是老東西，我收來就花了六百，賺你兩百辛苦錢怎麼了？”
攤主把手機揣兜裡，來了精神，“你要真心想要，六百，最低了，再少我就虧本了。”
宋淮故作猶豫地沉默了幾秒，然後掏出手機掃了碼：“行吧，六百就六百。”
付完錢他把硯台塞進隨身帶的帆布包裡，站起來繼續往前走，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六百塊。
他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差價增幅之後的數字，感覺整個人都要爽飛了。
又逛了半個多小時，宋淮又在一處地攤上淘了一件東西，是個巴掌大的銅質小香爐，三足兩耳，渾身裹著暗沉沉的銅綠，擺在攤子最邊角的位置，跟一堆鏽鐵釘舊銅鎖混在一起。
係統顯示是明中期民間祭祀用的“三足象耳爐”，雖然不是宮廷器物，但勝在品相完整，紋飾精美，市場估價也有二三十萬，攤主要價兩千，宋淮砍到一千五拿下了。
兩件東西滿打滿算也就花了2100塊，宋淮把香爐也塞進帆布包裡，正打算找個地方歇歇腳，餘光忽然瞥見前麵不遠處的鋪子門口聚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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