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攤牌這句判斷落地後，張海樓把舌下薄刀頂到更順手的位置，臉上的笑換了一層。
撐下去沒用。
鐵手沈已經把那層皮揭開，再往下裝，隻會讓對方覺得他們窮得隻剩膽子。
他今晚要談合作，先得讓鐵手沈知道，他們敢把真話擺在桌上。
張海樓把那隻被推回來的罐子拿起，又放回原位。
“我對你說了謊。”
鐵手沈的手停在算盤旁。
這是他進倉庫後頭一回停。
副手看向鐵手沈，腰間的手還沒離刀。
張海俠站在桌側，餘光掃過副手肩膀和門邊。
對方若動手，他先撞翻油燈，倉庫一暗，張海樓就有騰挪空間。
“我們確實沒打算買貨。”
張海樓把皮袋往旁邊推開，讓錢牌離樣品遠一點。
“我們來談合作。莫雲高單方麵漲通行費，借桂西軍名義扣船，你忍到現在，是覺得忍了還能收錢。再忍下去，他會讓暗礁渡替他背賬，替他擋官麵，最後連渡口死人都算到你頭上。”
鐵手沈臉上看不出變化。
“你知道得不少。”
“知道得不夠多，所以來找你。”
張海樓每句話都落得很穩。
他不能讓鐵手沈插斷，也不能講得像求。
鐵手沈這種人可以收錢，可以冒險，卻不會跟一個隻會吹牛的年輕人賭命。
“盤花海礁的甲號貨要轉，北海那邊不直接接海路，中間會走你的水。你若繼續當看不見，莫雲高會把這條線踩成軍線。到時候你收的每一枚錢牌，都會變成他問罪的證據。”
倉庫外木箱又落了一聲。
張海樓在心裡數著外頭的動靜。
鐵手沈把樣品罐轉回封蠟那麵，又轉開，像在把張海樓的話逐句稱重。
“你想要什麼？”
“北海接貨點，內陸水路，莫雲高的人手換防。”
“你給我什麼？”
張海樓把話停了一拍。
鐵手沈要錢，他有說法。
要貨，他能借張瑞樸。
要人，他也可以周旋。
可鐵手沈的眼神在錢牌上一落，又很快移開。
這人開價不會這麼淺。
“你開。”
鐵手沈把算盤推到一邊，空出桌上一塊地方。
“我不要錢。我要一份保證。”
張海樓眼皮動了一下。
“什麼保證？”
“我配合你們以後，暗礁渡的地盤不受波及，我的人不被清算。莫雲高倒了，官麵、商號、檔案館，誰來接手這條水，誰都不能借這件事吞我的渡口。”
張海樓聽到檔案館三個字，心裡那根線被輕輕撥了一下。
鐵手沈果然知道得比桌麵上多。
他甚至知道他們背後站著誰，隻是剛才一直沒把話挑明。
張海俠看向張海樓，眼神很短。
這件事張海樓做不了主。
張海樓當然知道。
他連張海琪下一步要不要保暗礁渡都不知道，更別說替她答應事後格局。
可鐵手沈這個價碼一開，正說明他要的不是貪，而是退路。
能要退路的人，就能合作。
“成交。”
這句話落得太快，快到張海樓自己都聽見了。
他右手在桌沿輕拍了一下。
那是他認賬時的小動作，剛做完就知道張海俠肯定看見了。
鐵手沈盯著他。
“你能做主？”
“你要的是保證，我給的是我的命。若事後有人動暗礁渡，你可以拿今天這句話找我。”
副手冷笑了一下。
“你的命值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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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偏頭看過去，笑得很欠。
“比你們沈爺桌上那罐假貨貴一點。”
副手手臂綳起。
鐵手沈擡了下眼，他又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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