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棋局接近完整張海俠看著鳳凰。
車簾縫裡漏進來的燈從她臉上滑過去，她把懷裡的竹筒攥得很緊，像那句“姓張”已經耗掉她能拿出來的全部力氣。
車廂裡沒人再追問。
張瑞樸的人坐在外頭趕車，馬蹄聲貼著石路往前走。
後方設施方向的短哨還在追，隔著街巷慢慢散了。
張海俠把車簾掖緊，確認外頭沒有新的火光跟上來，才坐回原位。
鳳凰垂眼看自己的手腕。
布還蓋在刺青和竹筒上，她隔著布摸了一下蠟封的位置。
“你們會把它交給誰？”
張海俠看向她。
“師父。”
鳳凰的眼睛動了一下。
她聽見這個稱呼時，臉上那點防備還在，可按著竹筒的手鬆了一些。
這個反應很小，張海俠仍看見了。
她認得張家，也明白師父這個稱呼落在張家人嘴裡是什麼分量。
“她姓張？”
“她姓張。”
鳳凰到這裡便不再問。
她把手收回袖口裡，背靠著車壁。
車廂晃過一段石闆路時，她的肩撞到木闆，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張海俠從座下取出一隻水壺，遞過去。
鳳凰看著水壺，手指沒動。
“沒下藥。”
張海俠把壺放在她能拿到的位置。
她過了一會兒才拿起來，隻喝了一小口。
水從她唇邊過得很慢，像她得先確認身體還認得這種東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海俠移開視線。
車廂裡血酒和黃昏草的味道還在，她身上的藥味讓他鼻腔發麻。
他忍下這點反應，手落在膝上。
他第一次把一個實驗體從牆裡帶出來。
救人這件事落到手上，比殺人更難估重量。
車繞進後巷時，張海樓已經等在暗門內側。
他聽見車停，掀簾看了一眼張海俠，再看鳳凰懷裡那塊布。
嘴角原本要擡，見鳳凰的臉色，又收了回去。
“蝦仔，你這趟挺會帶東西。”
張海俠從車上下來。
他身上還帶著水道裡的潮氣，開口時連那點潮氣都像被收緊了。
“閉嘴。”
張海樓把手裡的燈往旁邊讓開，給鳳凰留出一條路。
他看見她自己下車，腳步虛，卻避開旁人的手，便也沒扶，隻把門開得更寬些。
張海琪在屋裡等他們。
桌上已經攤開了北海地圖，旁邊放著鐵手沈那張勞工圖、陳有才的倉儲賬、張瑞樸送來的北海本地暗線表。
她換回了黑衣，袖口收緊，酒杯放在手邊，杯中隻剩一點。
鳳凰進門後站在門檻內。
她先看張海琪的臉，又看她的手腕。
張海琪袖口遮得嚴實，鳳凰卻像從某處氣味裡分辨出什麼，按著竹筒的手更緊。
張海琪的視線從鳳凰身上落到竹筒。
“坐。”
鳳凰站著沒動。
她把這一個字在身上過了一遍，才判斷自己該不該聽。
張海俠從她身側走過，把椅子拉開一些。
椅腿擦過地麵，屋裡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到這把椅子上。
鳳凰看了他一眼，慢慢坐下。
張海樓靠在桌邊，手裡轉著一枚銅錢。
銅錢轉到一半，被他按住。
他看見張海俠的臉色比出門前更白，眉頭動了動，還是沒當眾開口。
張海琪把地圖攤開，把所有情報按區域擺好。
“現在，把你們知道的全部講一遍。”
屋裡先是張海樓開口。
他把港口供應鏈、陳有才留下的賬縫、換防前後的貨單過了一遍。
話講到一半，他把一張寫著倉庫編號的紙推到地圖左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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