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以前從不說這種話張海樓坐回椅子，才想起那張紙還在張海俠手裡。
他伸手要回來，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
暗碼到“準備發貨”就該收住，紙尾卻多了一行明文。
南洋注意安全。
張海樓剛鬆下去的臉色又繃住了。
他把紙推回去，手指在那一行旁邊點了兩下。
“蝦仔，你看。”
張海俠接過來，暗碼、明文、封口、紙邊全過了一遍。
紙背空著，邊角乾淨，藏話的痕跡半點都無。
張海琪真要遞暗線，手法多得能把一張電報紙拆出花來。
她偏把這句擺在明處。
南洋注意安全。
尋常人寫給遠行親友，算不得什麼。
可這話從張海琪筆下出來，就不尋常。
她護人的法子向來硬，調人，備葯，標路，罵人，一樣不落。
“小心”這種話，她很少掛在嘴邊，更別說落在明文裡。
張海樓開口時，嗓子有些啞。
“師父以前從來不在電報裡說這個。”
張海俠把紙攤在桌上。
“嗯。”
“她知道了什麼？”
“她一直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夜市正熱，有人拖長調子賣烤玉米，炭火味順著風進來，熱鬧得紮耳朵。
可那行明文擺在桌上，屋外再吵，也像隔了一層闆。
張海樓扶著桌沿，臉上那點慶幸還沒站穩，就被重新扯散。
張海琪走在他們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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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的東西，比他們多。
她扛著的東西，也比他們重。
能讓她臨時加一句提醒，南洋這邊多半已經有了她確認過的險處。
或者廈城那頭出了新麻煩，她一時騰不出手。
張海樓罵了句很輕的髒話。
“她是不是又把我們當小孩？”
張海俠沒接。
“她以為我們看不懂？”
“看懂了。”
“看懂有什麼用？她還在廈城，蒼臨也在廈城等她。館裡舊路漏著風，灰衣人回了南洋，內陸那幫拿錢辦事的已經開始找你我。她倒好，還讓我們注意安全。”
“她讓我們留在南洋。”
“我知道！”
這一聲太急，門外腳步停了片刻。
張海俠把燈罩往下一攏，屋裡暗了些。
外頭的人走遠後，張海樓才把後半口氣咽下去。
“我知道我們該留在南洋。”
他把電報折好，塞進內袋，和那枚對字放在一處。
紙片貼著衣料，燙得人心煩。
他坐回去，聲音輕了些。
“可我想去廈城。”
張海俠看著他。
“我也想。”
張海樓怔住。
蝦仔很少說想。
張海俠做事、判斷、決定、執行，連關心都像命令。
這話落下來，比張海樓一整晚的煩躁都重。
“那去？”
“師父會罵。”
“她罵就罵，我皮厚。”
“她會把你丟回南洋。”
“靠。”
“還會連我一起罵。”
“那算了，蝦仔挨罵我心疼。”
“閉嘴。”
張海樓笑了一下，笑意沒撐住。
他隔著衣料按了按內袋，像確認那張紙還在。
張海俠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推到他麵前。
她遲了四小時。
張海樓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四小時？”
“發出時間比約定晚。”
張海樓立刻把電報取出來，翻到時間標註。
先前他隻顧暗碼，沒顧上這一處。
如今那行時間擺在眼前，比明文更紮眼。
“四小時裡她幹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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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三封。”
“蝦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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