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諾伯特海格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袖子上的岩皮餅碎屑蹭了他一臉。
他看著壁爐裡的龍蛋，那蛋殼上的暗紅色紋路在火焰中一閃一閃的。
“你說得對。”海格哽咽著地說，鬍子裡還掛著淚珠，“諾伯特需要一個真正適合它長大的地方，我不能因為捨不得就把它關在這個小屋子裡，那和關在籠子裡有什麼區別？”
碧琪踮起腳尖，拍了拍海格的胳膊肘，這是她踮腳能拍到的最高位置。“你做了一個非常勇敢的決定，海格，勇敢不是不害怕失去，是明知道會失去還是選擇做正確的事，這個決定比喝下一整瓶火焰威士忌勇敢多了。”
海格用力吸了吸鼻子。“那什麼時候把諾伯特送走？”
“先等它孵出來。”碧琪微笑著說道，“然後我們聯繫羅恩的哥哥查理，安排一個交接的時間和地點，交接地點最好在天文塔，天文塔在城堡最高處，半夜不會有人經過，而且視野開闊，方便龍飛走。”
赫敏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飛快地記著，她的羽毛筆在本子上沙沙作響，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這需要詳細的計劃安排，首先諾伯特孵出來後需要暫時養在海格這裡，但時間不能超過一周，其次我們需要提前通知查理，交接當天需要有人放風和有人護送，最後……”
“最後，這件事不能讓任何教授知道。”羅恩接話道，他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嚴肅，“包括珀西，珀西要是知道了，五分鐘之內就會寫成報告送到麥格教授桌上。”
“他不是你哥哥嗎？”哈利疑惑地問道。
“他就是個固執又死闆的傢夥。”羅恩翻了個白眼，“他去年告發我和弗雷德喬治在走廊裡施惡作劇咒，說這是為了培養我們的紀律意識，你敢相信嗎？他用了培養兩個字。”
碧琪已經把注意力轉向了龍蛋。
她蹲在壁爐前麵，臉離那顆蛋隻有不到一尺的距離，火苗的熱度把她的捲髮吹得往後飄。
“它好像快出來了。”她突然說。
“你怎麼知道？”海格緊張地湊過來，差點把碧琪擠進壁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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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蛋殼裡麵的動靜變了，之前是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翻身，現在是咚咚咚的聲音，像是在敲門。”碧琪把頭側過來，耳朵幾乎貼上了滾燙的蛋殼，“它在用頭撞蛋殼，每分鐘撞二十一下，很有節奏感，這隻龍的樂感一定很好。”
話音剛落，蛋殼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海格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那個聲音從一個大塊頭的男人嘴裡發出來，有點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他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在空氣中亂揮，意思是讓所有人安靜。
第二道裂縫從第一道裂縫的頂端延伸出來，像樹枝分叉，然後是第三道，三道裂縫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小三角形。
三角形邊緣的蛋殼開始往外拱，一拱一拱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麵用力頂。
然後蛋殼終於破了。
一條小龍從蛋殼裡鑽了出來。
它皺巴巴的，濕漉漉的，翅膀貼在身體兩側，它的鱗片是暗綠色的，在火光中泛著銅色的光澤，眼睛是橙色的，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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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打了個噴嚏，鼻子裡噴出兩股細小的黑煙。
“諾伯特。”海格輕聲說，聲音裡的顫抖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諾伯特，你好啊小寶貝，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諾伯特張開嘴，發出一聲尖細的叫聲，然後朝海格的方向歪了歪頭。
那個動作讓碧琪想起了酒吧裡那些剛出生的小山羊，它們也是這麼歪著頭看人的，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好奇和毫無防備的信任。
“它認識你。”碧琪說，“它在蛋殼裡聽了你兩個多星期的話，你的聲音對它來說就是這個世界的第一首歌。”
諾伯特又打了個噴嚏，這次噴出來的不是黑煙，而是一小團火星。
火星落在地毯上，燒出了一個焦黑的小洞，海格連忙用靴子踩滅了，但他的臉上隻有驕傲，沒有絲毫的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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